「南陽劍客？哦——可以啊，怪不得呢。」
楊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知道南陽這地方，全國都有名。
東漢光武帝的龍興之地，三十二位功臣里，十三位出自這裡，
兩漢時期遊俠豪族扎堆，民風尚武，官府都公開招募亡命劍客。
豪族豢養門客，又趕上是天下頂級冶鐵中心，不遠就是天下第一劍鄉棠溪。
大批頂尖遊俠蜂擁而至，劍道之風由此傳承千年，從未斷絕。
八十老翁、五歲幼童，沒人不會幾手劍招。
妖族停下腳步，氣氛稍緩。
李守義乾脆與那年輕軍官攀談起來，眼中帶著好奇：
「你呢？總覺得你有些面熟。看你年紀不大，居然是軍官了？」
「我？」
楊彥摸著後腦勺，哈哈一笑，
「我哪有什麼名氣，大眾臉罷了。軍官不軍官的，實力說了算嘛。」
李守義點頭，悄然感知。
一股荒古氣息撲面而來，仿佛一座移動的大山橫亘面前，
那股隱隱的壓迫感……不過，能打。
「害，我這……」
話音未落，一道貫徹天地的象鳴驟然炸響！
「叭嗚——！！！」
「鏘！！」
拔刀之聲連綿而起，軍陣中的殺意瞬間沸騰。
「小心！象妖王出來了！！」
「捂住耳朵！象族擅長音波！這是要命的！」
幾名佛門苦行僧赤裸上身騰空而起，雙掌合十，金光炸裂——
「轟！！」
數道金鐘憑空展開，音波如實質巨錘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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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表面激盪，苦行僧們臉色驟白，渾身顫抖著硬扛那股音波衝撞。
草被聲浪壓得伏地不起。
緊接著，風壓到了。
「低頭！趴下！」
楊彥反應極快，一把攬住李守義的脖子，將人按倒在地。
兩人的臉幾乎貼進草根里，鼻尖全是泥土的氣味。
「轟隆隆——」
狂風如重錘掃過軍陣，剎那間數百人被掀翻在地，兵器叮噹亂響，
塵土蔽日，漫天砂石嗆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咳……」李守義撐著地抬起頭，雙眼震驚——卻沒有恐懼。
「這……僅僅是一道鼻音？」
「切，先發制人罷了。」
楊彥拍了拍灰，語氣滿是不屑，
「想讓咱們知難而退？做夢。」
他側頭看向李守義，聲音鬆快了些，
「喂，沒事吧？第一次上戰場，別嚇傻了。放心，我們之前已經跟這幫大象打過幾次小遭遇戰了，營地里還燉著象腿呢。」
這麼好的劍客，可別還沒開打就蔫了。
楊彥嘴上輕鬆，目光卻偷偷打量李守義的臉色，見對方沒什麼影響，才鬆了口氣。
李守義站起身，抬眼掃過混亂的軍陣。猝然受襲，陣腳確實亂了，
可沒有一張臉上寫著恐懼。
到處都是罵罵咧咧的聲音，粗魯的、帶髒字的、問候象妖王祖宗十八代的，語氣一個比一個沖。
有人從土裡拔出胳膊，齜牙咧嘴地往地上啐一口，重新握緊刀柄。
回頭對同伴吼一聲「別他媽趴著，起來！」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團滾燙的炭火，烘得他胸腔發燙。
他嘴角彎起來，眼裡浮起興奮的光。
這麼多，與他志同道合的人。
正義，哪會孤單？
他想起了許多天前，那個地位尊貴的少年對他說過的話，
若勢單力薄，便加入他們。
「抱歉了。」他低聲自語，目光堅毅，
「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地方。華夏……哪一代熱血都不會涼透。這裡有這麼多人，與我同行。」
楊彥嘴角抽了抽。
這人什麼毛病？衝著什麼了？
玩上自言自語了？
他剛想開口說兩句，腳下的土地卻先一步震了起來。
隆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像有什麼沉睡的東西在翻身。
所有人齊齊望向高山之後。
夕陽正被那座山脊割成兩半，天邊的雲燒成暗紅色。
下一刻，一座數百米高的巨象從山脊後緩緩踏出。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發出沉悶的轟鳴，腳邊的碎石蹦跳著。
身邊三頭身形稍小的隨行象妖如眾星拱月，獠牙倒鉤像彎刀，四條粗腿如天柱撐地。
陽光照在粗糙的象皮上，陰影鋪天蓋地壓下來。
體型，就是最原始的壓迫。
「呵呵呵呵……我就說嘛，華夏人喜歡擺開架勢硬碰硬。」
象妖王邁步到陣前，象鼻滿意地翹起，低垂的眼皮遮不住瞳孔里閃爍的殺意。
妖族會議上，它賭對了。
「阿彌陀佛……」
低沉佛音自左側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士氣大漲。
「淨塵大師！！中原佛門前掌教！！十三境大高手！」
來人一襲黑色僧袍，袍角被氣流鼓盪得獵獵作響。
他閉著眼睛懸浮於左面天空，面容清瘦如枯木，
身後佛陀虛影巍然聳立，半邊臉慈悲含笑，半邊臉怒目獠牙，
金光璀璨中纏繞著血色殺氣，
雙面佛相，慈悲與殺戮並存。
右側天空，羅桑丹增身披紅色坎肩，他面目疾苦，眉心微皺，
手中握一幅面具，背後懸一大型畫筒，筒口隱約透出赤金的微光。
他站定時，一座宏偉金佛盤坐於身後，佛掌垂落，將半邊天空染得莊嚴肅穆。
兩尊巨佛對峙一頭巨象。
天光下，三種龐然氣勢撞擊激盪，草原上的氣流都扭曲起來，
連殘餘的塵土都被推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呼——」象妖王甩了甩長鼻，眼中怒意升騰，
「一個十三境中階，一個十三境高階？就敢攔我？」
華夏——太小瞧它了。
它是誰？它是妖族頂尖部落之一！
遠古血脈，蠻力通神，
它踏過的土地無不龜裂，它長嘯時百獸俯首！
「你們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叭嗚！！！」
比先前更狂暴的音波炸開，暴風捲起地皮，
草原被一隻無形大手掀翻，草屑泥土漫天，天上的雲都被撕扯出一道裂口。
轟！！
「阿彌陀佛，施主莫急。貧僧二人先陪你一場，後面自有人來。」
兩尊佛陀聯手撐起金光屏障，屏障表面佛經流轉，梵文跳躍。
淨塵垂眸，聲如沉鍾。
「呵呵……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拿什麼擋我！」
象妖王猛抽象鼻，空氣被撕裂出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