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醜陋啊,一個人對著月亮喝酒,程墨白,你就活該孤獨。"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隱隱有晶瑩閃過。
雖然早已料到,但親眼目睹時……
"我這種連為朋友出頭都不敢的人,這樣的結局,也是應該的。"
程墨白低下頭,不再去看未來的景象。
"唉,這孩子。"
楊阿彩搖了搖頭,她清晰地看到,
程墨白對未來沒有恐懼,而是坦然地接受了那個結局。
與此同時,謝晚清的未來景象里。
"嗯?所以我現在等同於在另一個時間裡,觀看著未來正在進行的事情……這種術,真的有嗎?"
謝晚清滿目震驚。
畫面里出現的是她自己,一段很普通的日常。
她當即打起精神,想要捕捉更多關於未來的信息。
可下一瞬,場景驟變,來到了一處山谷。
謝晚清臉色大變,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畫面。
裡面赫然是陳昭的身影。
"阿昭……這怎麼可能?"
她語氣震驚,還帶著一絲疼惜。
畫面里的陳昭,雙眼無神,面容憔悴,下巴上甚至泛起細微的胡茬。
他一身黑色勁裝,跪在山谷前,遠沒有如今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敏銳的她很快便分析出,這不是三四十歲的陳昭,這就是年輕時的他。
而自己蓬頭垢面,精神虛弱,抱著一本書,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謝晚清從未見過那種樣子的自己,尤其是畫面里,陳昭時不時轉過頭,
笑著安撫她的模樣,讓她心頭猛然一顫,聲音沙啞。
"阿昭……我又連累你了。"
她開始有些厭惡未來的自己,厭惡那種沒發生的人生。
一旁的楊阿彩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她有些擔憂地看著這個女孩,只希望她能儘快把心態轉變過來。
謝晚清忽然愣住了,目光鎖定在未來自己懷裡死死抱著的那本書上。
"所以……我成功了,後果是這樣的嗎?"
她沉默下來。
親眼目睹這一幕,她對未來的決定反而更加堅定了。
謝晚清有些愧疚地看了陳昭一眼。
"抱歉了,阿昭。那是我的夢想。"
話音剛落,畫面再次變動,推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她忍不住抬頭——自己躺在病床上,卻早已沒有那副蓬頭垢面的模樣,甚至還胖了一點。
……這是治好了?
她轉眼一看,身邊躺著一個小孩子,未來的自己目光慈愛。
看這副樣子,自己是他的母親?
謝晚清臉色瞬間爆紅。
他們都還沒結婚,竟然直接放到了生孩子的片段。
她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內心卻十分甜蜜。
如果我的命運是這樣的話,我接受。
哪怕中間再經歷更多苦難,我希望苦難只衝著我本身,別再對著阿昭了。
謝晚清目光忽然變得溫柔,鬆開手,看向那個在病房裡忙碌的身影,
那是她的愛人。
一旁的楊阿彩鬆了口氣,揶揄地看向謝晚清。
剛剛還低落成那樣,現在已然是少女懷春的模樣,
前後反差可真大……不過,真叫人羨慕。
她轉頭看向最後一個人——陳昭。
"咦?我這小師弟,怎麼回事?"
楊阿彩目光驚訝——眼前的陳昭閉著眼,他未來的景象竟是一片混沌。
見狀,她掐動手指,畫面驟變。
隨後她鬆了口氣,無語地看了陳昭一眼。
你妹的!你他喵居然在鞦韆上暈過去了!
這時畫面終於有了動靜。
"嚕嚕——嘔——"
陳昭醒過來甩了兩下頭,嘴皮碰撞發出奇怪的聲音,作勢要嘔吐。
楊阿彩嘴角一抽。
師父,你到底是看上他哪了?
"哎呀,我的媽呀,師姐!下次能不能把鞦韆轉速調低點?這對我們沒坐過過山車的人真的很不友好!"
陳昭沖天空大喊。
熟練偷看別人記憶的他,自然明白楊阿彩此刻也在看著他。
沒有回應。
陳昭低下頭,
這是一處黑暗空間,像是那大龍洞的潭底,
因為他抬頭能看見水波蕩漾,卻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隨即,周圍的黑暗驟然一變。
陳昭抱著手臂,眨了眨眼。
"這是哪?我的內心世界?呃……不像啊。"
這裡的場景與他心中的世界有些不同,除了那座廣寒宮仍屹立原地,院外已變成一片湖澤。
但他仍能認出,這裡是他的內心世界。
不,準確說,這是中秋的世界。
他頓時好奇起來,望向那個坐在樹下的陳昭。
場面有些熟悉,在哪裡見過呢?可他現在想不起來了。
這時,畫面里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朝他恭敬行禮。
陳昭倏地愣住。
他想起來了,這一幕在哪裡見過。
一段段思緒在腦海中迴蕩,那位老婦人的身影重新浮現。
【怎麼樣,神奇吧?這裡是中秋在你心裡幻化而成的模樣。】
【小孩子家家的,那麼多禮數做什麼,你們這代人,本該無拘無束地成長。】
他想起來了。
這不再是他的內心世界,這是下一代中秋的內心世界。
他自己,變成了上代傳承者,將中秋傳承了下去。
所以說……
陳昭眼角一抽,張了張嘴想吐槽,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這給我看什麼未來?不用看我也知道啊……直接讓我看死後的自己?這個操作可以啊。"
他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終究會死,有什麼好害怕命運的呢?
為了一個註定的答案,對尚未發生的未來喪失信心 那會是我嗎?不會。
陳昭搖了搖頭,
有些遺憾沒能看見近幾年的光景,
沒能知曉自己哪一年奔赴人妖之戰前線,卻窺見了更遠之後——下一代節令使。
再看畫面里那個黃皮膚、黑頭髮、面容清朗的女孩,
他能感應出來,那是華夏的後人,不然畫面中的自己態度不會那樣友善。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算了,不重要了。
陳昭彎起嘴角,撓了撓頭。
"誒呀,下一代中秋,好像也這麼好看呢。"
"白前輩,中秋晚輩傳下去了,傳得很好,有人繼承著。"
他輕聲道,忽然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意識漸漸被抽離,緩緩消散。
再睜眼時,他回到了鞦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