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區,三號營地。
營帳中,幾人圍著沙發而坐,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武玥剛剛掛斷電話,一臉無奈地看著眾人:
「昭哥,我爸說了,讓我們趕緊回去,邊境上要開始動亂了。」
陳昭點點頭,雙手撐著下巴,表情平淡。
這時謝晚清也掛斷電話,看著他道:
「阿昭,總部下命令了,我們必須回去了。付總要在寶島建立第一防線,要抽調黑冰台的精銳。」
陳昭眉頭此刻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發力,抵在下巴上。
他猶豫片刻抬起頭,有些不敢看楊彥的眼睛。
啪嗒!
一隻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陳昭下意識與楊彥的眼神對視上了。
「回去吧,我們都有自己的地方待。先幫著國家度過這場危難,昭,我等著你回來支援我。」
「早點走,生日下次再補給你們。」
他望著楊彥不容拒絕的眼神,嘴巴張了張,知道再做太多掙扎也沒有用了。
大勢面前,容不得他。
陳昭輕輕點頭,目光掃過他身邊憨厚的耿烈,
又越過他,視線落在後面雙手抱劍、一副書生打扮的李守義身上:
「好,我馬上就離開。你們小心點。」
「嘿嘿,昭哥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彥哥的。」
耿烈憨厚地笑了笑,拍著胸脯保證道。
李守義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再會。」
幾人不再囉嗦,迅速收拾東西,朝著停車場走去。
「送到這兒吧,彥子,別逞強,戰場上多躲著點。」
陳昭轉身止住還想上前的楊彥,溫和地笑了笑。
楊彥摸著後腦勺笑道:
「嗨,我要是躲了,我還練什麼槍啊。」
「行,再見。」
嗡嗡——
那輛白色越野車重新在這片草原發出轟鳴聲。
謝晚清和武玥趴在車窗上,朝他們招手。
陳昭將車裡的墨鏡戴上,側頭朝楊彥微微偏了一下,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車子搖搖晃晃地駛出碎石路,開上了大路。
陳昭看向後視鏡,那宏偉的營地還在,門口的三人,卻已然縮成黑點。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再次不舍地看了這裡一眼,
輕踩油門,車子飛馳在路上,拉出一道長影。
車內一陣沉默。
直到幾分鐘後,謝晚清似乎感知到了什麼,
神色一驚,往後探了一下頭:
「阿昭,楊彥在後面。」
跟過來了?
陳昭降下車窗,餘光瞥向後視鏡,
果然,後方出現一道矯健的身影,騎著一匹快馬。
沒有穿軍裝,一身米白色騎裝,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吊在車後面。
見他被發現,楊彥也不裝了,在馬上使勁招手,高聲喊道:
「喂!謝謝你們能來!要記得我會想你們的!陳昭!記得快點來支援老子!」
「呵……」
陳昭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微笑,橙色的墨鏡里閃過一絲光亮。
他無聲地搖搖頭,左手探出窗外,比了一個中指。
車子揚長而去,帶起一陣塵土。
楊彥的馬停了。
他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看了好久。
他剛好停在了這條路的一道牌坊下,抬頭一看,上面透著一股高深的含義:
【迷茫漂泊的眾生,安住於大圓滿吧。】
「哈哈,會圓滿的……走了,小黑,咱們回去。」
——
七月十七日晚,飛機抵達湘省,武玥也跟著一同前來。
機場門口,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泊在那裡。
慕方書站在原地,先朝武玥和謝晚清打了一聲招呼,便拉開車門,邊引路邊匯報起來:
「昭哥,你可算回來了。上面下的指標,要抽調精銳戰力了,各大區百分之二十的人要上前線。目前總部在開會,就等你了。」
砰,
嗡嗡嗡——
車子瞬間上路。
陳昭單手揉著太陽穴,輕輕嘆了口氣:
「多事之秋啊。我們現在要承擔三個妖族的進攻。」
慕方書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點頭,語氣凝重:
「沒錯,那隻海妖王的戰力在大海太恐怖了。現在付老作為東南總指揮,坐鎮在寶島一線。」
「沿海一帶遺蹟里能請出來的怨靈前輩,基本上都請出來了,還有少數是許諾妖族登陸後才肯出戰。」
陳昭轉過頭,看著謝晚清說道:
「晚清,你等會兒先安頓阿玥吧。會議資料我讓方書送一份給你。」
武玥連忙搖頭擺手,不好意思道:
「嗯,不用了昭哥……我自己也可以的。」
謝晚清拍了拍她的手,溫和道:
「沒事。」
話音一頓,她又看向正在認真開車的慕方書:
「方書,等會兒送到情報部就行。」
「好的嫂子。」
謝晚清再次看向陳昭,看著他皺起的眉頭。
像以前一樣伸手過去撫平,
然後緊緊握住他的手,希望這樣能給他傳遞一點能量。
剎——
車子一到樓門口,陳昭和謝晚清二人打了個招呼,
轉身就走,腳步急促。
「陳總好——」
「陳總。」
一路上看到陳昭的人,不自覺讓開問好。
陳昭點了兩下頭,快步朝會議室走去。
咯吱——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陳昭大步流星走到主位。
湘省黑冰台的所有幹部都在,除去慕方書。
七名十境,這就是如今湘省黑冰台的高層實力。
陳昭掃視過一圈人後坐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現在就想問,我什麼時候能上前線?誰能給我這個答案?或者鑽一鑽什麼空子?」
?
幾名正要自薦帶隊的高層,聽到這話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沈固連忙推了推眼鏡,
這個負責黑冰台審訊組的瘦小老頭,急忙制止他:
「陳總,上面的態度是現在年輕一代還不能參戰,依我看,咱們還是不要違背上面的意思。」
「那我怎麼弄?」
見有人出聲,陳昭立刻向他詢問道。
沈固猶豫了,
他側邊倒是有一個人舉起手來。
鄭野訕笑著站起身,舉起手豎在胸前:
「陳總,我有個招。」
「你說。」
「哎,既然這個規矩是付總提的,那陳總你就去讓他考驗考驗你。只要他同意了……」
鄭野沒說全,但是一陣比劃,陳昭也懂了那個意思。
他靠在椅子上,眼角一抽。
師父啊……
雖然收徒到現在他還沒親自教過自己,但那股威懾力,他卻記憶猶新,
從他口中得到承諾……這怕是有點難啊。
陳昭雙手捂著臉,給自己來了個全臉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