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後，陳昭呼吸聲變得綿長，安穩閉目在座位上。
後方早已疲憊不堪的周墨帶著輕微鼾聲沉沉睡去。
身側的王攀不自覺撇嘴吐槽道：
「喂，身體弱成這副模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外套脫下來，搭在周墨身上，隨後探頭看了一下前排的陳昭，不禁撓了撓頭：
「昭哥蓋不蓋啊……」
「別操心我，睡你的。」
陳昭聲音突然響起，嚇了王攀一跳，他打了一個哆嗦：
「誒呀！好吧昭哥。」
王攀坐回座位，一邊的湯舒雲看到這一幕。
「前輩，你們關係似乎很好？」
王攀對周墨蓋衣服時，完全是那種自然關心，就像是親兄弟一樣。
「啊？關係好嗎？嗨呀，我不關心他，誰還關心他啊。」
王攀聞言一愣，大大咧咧笑著，再次看了一眼周墨，伸手掖了掖衣服道：
「我跟阿墨一個地方的，同鄉多照顧，應該的，你別看他身子虛，他也是個高手，來著，至少我打不過他。」
「嗯……我了解過，青年賽的各種戰績視頻，在高二的時候老師會給我們學習。」
「啊……啊？」
王攀臉色突然紅了起來，滿腦子閃過學習，秒殺這幾個字。
拿他跟昭哥打的那一場學習？
王攀忽然有些不安，坐直身子，面朝湯舒雲，手指扣著坐墊：
「那個，你能不能告訴我？昭哥開場賽那一回你們沒有學過。」
「學過啊，兩位刀法高手的對決，這個在高中是精華課程了。
無論是陳昭學長的九轉迴廊刀法，還是前輩的劊子手鬼頭刀，
白狼意境，和蝴蝶意境，都是極為難見的。可惜我學的不是刀術。」
提起這個，湯舒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突然話音一頓，
看著眼前這位前輩整個人從活潑變得灰暗起來，於是收起科普心思，小心問道：
「你還好嗎？前輩。」
「完了……全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王攀頭靠著飛機窗口，眼裡黯淡無光，嘴角顫抖喃喃什麼，聽不清。
他突然偷偷瞄了一眼陳昭，怕被發現飛快轉了回來，伸手抓住窗邊帘子，肩膀一抖一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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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額……前輩，其實有很多刀術老師誇讚您的刀術，為現在一流。」
湯舒雲看得有些不忍心，扯了兩張紙，走到王攀座位後。
「嗚嗚……」
小聲的啼哭還在繼續，湯舒雲倒是整不會了，
頭一次還有惹哭男孩子的說法，關鍵好像還不好哄？
望著王攀油鹽不進的模樣，湯舒雲此刻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她不知道怎麼辦時，前方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阿攀，你要是再哭，你回去就退出望舒組，加入後勤的女子醫療隊吧。」
「嗚……咳，那不行。」
那啼哭的聲音一止，
王攀自然地接過湯舒雲手中的紙巾，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擤了一個大鼻涕：
「我沒事……謝謝你，學妹，你讓我的心感覺到了一點溫暖。」
「不客氣啊……」
湯舒雲往前仔細一看，王攀臉上絲毫淚光都沒有。
她愣愣回了一句後，走到自己座位上，臉上還帶著疑惑。
「舒雲，你學的是什麼兵器？」
剛一坐下，陳昭的話就接著響起。
「我學的是傘，學長。」
「好，我知道了。」
隨後他便沒有再說話。
湯舒雲坐在後方，從這個角度看陳昭，卻什麼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那頭白髮和耳機。
無論心中怎麼好奇會如何培養自己，但現在明顯不是一個好時候。
湯舒雲按下心中好奇，望著窗外的景象發起呆。
此時前方，陳昭倒是沒有睡著，眉毛上挑，一副愁眉苦臉相。
手指在面前平板快速點動。
【華夏古代歷史，傘的武術套路，傘是兵器嗎？】
就在他了解的時候飛機已然進入湘省地界，艙內亮起紅燈。
隸屬於黑冰台的機組人員伸手掀開了艙門的帘子，走到陳昭身邊一臉恭敬：
「報告陳總，還有5分鐘，我們即將降落至湘陰機場，各位領導可以先醒一醒。飛機降落會有噪音，還望領導見諒。」
陳昭面不改色伸手熄滅平板，轉頭道：
「辛苦了，回去幫我跟杜佳文說，我陳昭記得他這個情。」
「明白陳總，屬下記下了。」
那黑冰台點頭之後就要轉身離去，陳昭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出聲道：
「哎，你們豫省黑冰台總負責人是誰？」
「是，魏奉魏總。」
魏奉？
陳昭微微頷首，隨後讓他離去心中只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周墨的聲音：
「魏奉三隊隊長，兼任豫省黑冰台總負責人，與安哥同期。」
「今年藏地西線戰場開端，隊長魏奉身先士卒被象牙捅穿重傷，三隊一個精銳戰隊全軍覆沒。」
陳昭不由得轉過身，
再聽到這樣的事跡，王攀也變得沉默起來。
湯舒雲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
「那個牛王節節令使？安哥的同屆？」
陳昭這時候終於想起了這個黑冰台視頻會議上，他見過這個硬漢一面。
「沒錯，昭哥。」
周墨將身上外套還給王攀，整理了一下衣服，戴上黑框眼鏡：
「如今還守在前線。」
那就有意思了，有這層關係就不好奇杜佳文為什麼要幫我了。陳昭摸著下巴，心裡暗道。
僅憑一個月的短相處，能讓他違背上級的命令？
無非是想要一個靠山。
「一心為國者，伸手幫一幫又如何？但若只是鑽研權力爭奪，耍個賴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
陳昭伸了個懶腰，渾身噼里啪啦作響，窗下湘江的湖水正綠。
直到臨近湘省，陳昭才輕吐一口氣，伸手將帘子拉開。
陽光灑在臉上，透過白髮絲間，一股熱氣撲面，照得他暖洋洋的。
心中暢快無比。
轟——
飛機落地轟鳴聲巨大，停靠在湘陰機場專門劃出的位置。
機艙門一打開，陳昭便看到飛機下方，慕方書站在兩輛黑色轎車前等候。
他快步上前接過了自己手中的外套。
「機組兄弟辛苦了，獎勵一下。」
慕方書聞言點頭：
「好的昭哥，您先上車。」
隨後他將車門打開伸手擋在車頂上，待陳昭進去後，關上了門。
「慕哥，我們坐後面嗎？」
王攀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慕方書轉過身，
視線在幾人中的女孩身影定格一下，微微禮貌點頭：
「你們隨意，想坐哪就行。」
話音一落，他到車後備箱拿上兩疊厚鈔票沒仔細數，自然邁步向機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