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陳昭確認了位置,掙脫二人的手,固執地朝大樓而去。
「陳總……」
胡一海有些擔憂地出聲。他想叫住陳昭,可望著那道身影,終究還是猶豫了。
陳昭此刻氣息不穩,明顯是全力爆發靈力之後的虧空感。
再結合幾分鐘前他還在劍門的消息來看……
胡一海將伸出的手收回,同時攔住了要上前的周海平等人。
看著陳昭踉蹌的背影,胡一海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說道:
「讓陳總去吧。這麼長的距離,這麼快就趕了過來,陳總心裡就只有見到謝部長這一個念頭,我們又怎麼好阻攔呢。」
聽到這,周海平也放下了手,臉上帶著不自然,低低罵了一聲:
「該死的蒼天,怎麼能讓謝部長遇到這種事情。」
胡一海明白,現在重要的不是慌亂。他深吸了一口氣,朝慕方書說:
「方書,聯繫國內的醫療高手,最好是讓鍾老先生親自來一趟,我湘省黑冰台上上下下感激不盡。」
「我明白。」
慕方書不放心地看了陳昭一眼,轉身離去了。
陳昭走了有一會,肌肉陣陣疼痛,讓他的步伐有些怪異。
他拒絕了想上前幫助他的兄弟們,望著四周帶傷的眾人,不由得沉默了。
他知道這一切來自於誰。
陳昭眼睛一陣恍惚。
我的晚清,只是病了……
他在樓前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著擔憂望向他的眾人,深深鞠下一躬。
「昭哥!別……」
「這是幹嘛啊昭哥。」
眾人臉色大變,有幾個離得近的急忙想上前攙扶,卻怎麼也扶不動,像是紮根在了地上。
陳昭輕聲說著,聲音清楚地落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家晚清……各位兄弟,我在這裡向大家賠個不是。拜託你們別恨她,恨我都行。陳昭多謝各位了……」
「昭哥……」
周墨喉嚨發緊,在電腦上飛快敲擊的手停了下來。
他終究還是沒有攻破謝晚清所設下的防護牆。
看向樓前彎腰的那人,心中苦笑,緩緩開口:
「昭哥,是我們技不如人,不怪嫂子。」
隨後向東坐直了身體,身上纏著繃帶,還夾著固定板。
望向周圍的一切,一陣陣愧疚湧上心頭。
這是陳昭交給他的隊伍。
如今赤手空拳,被謝晚清一人清了個乾淨,連他自己都沒打過。
向東輕喘著氣說道:
「昭哥,我會帶著大家繼續練的,直到望舒組成為最強的隊伍。」
在場所有站著的和臉上掛著醉意的成員,紛紛垂下頭,臉上掛著羞愧。
陳昭直起身,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樓內走去。
可正是這樣,向東心裡的愧疚越來越深。
他看向所有人,語氣堅定道:
「從明天開始加練吧,包括我。這種實力,不能帶著昭哥的名號……」
嘎吱嘎吱……
一陣聲響,那是眾人的拳頭捏得死緊。
向東轉過頭,看向角落裡的兩個人:
「還有你們,昭哥將你們交給我,你們就是望舒組的一員了。」
吳劍和湯舒雲一怔,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大樓內部,牆壁上布滿裂痕,玻璃全部被震碎,一片狼藉。
陳昭順著樓梯,一步一步走向高層。
樓梯的瓷磚都已破裂,電梯上滋滋還冒著火花。
一層,兩層。
陳昭來到了文獻室大廳外圍,望著周遭更加狼藉的一切,
像是拆遷過後,上方的樓層幾乎被打塌,書架和廢墟堆在一起。
晚清……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黑暗中尋找,突然怔住了。
就在樓梯一側的角落,坐著一個白衣女孩。
她長發散落,雙目無神,手臂抱著膝,抓著一本金色的書,懷裡抱著一個藍色的小狗玩偶。
雖然表情冷淡,但是陳昭能看出,她的心裡在惶恐,在害怕,仿佛置身於陌生之地,走失的小孩。
「晚清!」
陳昭急切向前,忽然四周的空氣轉涼了起來。
唰的一聲,那蹲著的白衣身影虛化消失,驟然出現在他身前,鞭腿帶著呼嘯風聲。
噗的一聲,陳昭半跪倒地,劇烈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額頭留下一絲冷汗。
他抬眼,謝晚清右手甚至還抓著那本厚厚的古書,左手還抱著玩偶,眼裡沒有絲毫感情。
噠噠噠……
一陣連串的腳步聲襲來,喜蛛踏著靈活的腳步,從廢墟另一頭而來。
見到陳昭第一刻,眼裡流露出明顯的驚喜,快步到陳昭身前,舉起兩個肢足比劃著名。
吱吱吱——
陳昭看不懂其意思,只望著它焦急的模樣,捂著肚子站起身。
謝晚清沒有再攻擊他,頭髮披下去,一雙眼睛平靜地望著喜蛛。
「沒事,我很快就救她。」
陳昭安撫著喜蛛,伸手朝謝晚清而去,想要牽她的手。
謝晚清眼神格外清澈,像是剛出生的小孩。
陳昭卻鼻子一酸,這麼近的距離,他明顯能感覺到謝晚清瘦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居然瘦了這麼多。
「晚清……」
陳昭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長髮,聲音溫和道:
「不怕,阿昭回來了,阿昭回來了……」
「都是我的不好,都是我不好……」
陳昭聲音有些哽咽,眼前視線漸漸模糊。
這時,四周的酒氣一散。
謝晚清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她不知道懷中這人為何如此悲傷。
只是猶豫地看了一下手中的書本和藍色玩偶。
史迪奇。
這個名字出現在她腦海。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書扔了出去。
噗,遠處揚起一些塵埃。
謝晚清將目光移回,試探著伸出有些瘦弱的手,一下一下輕拍陳昭後背。
那沙啞的聲音,帶著蜀地親切的味道:
「莫哭,莫哭嘛……」
陳昭身形一頓,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他連忙抬起頭,鬆開謝晚清。
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龐,喊道:
「晚清……晚清?」
可沒有絲毫反應,謝晚清只是好奇地眨眼看著他。
陳昭有些失落,還是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她的頭埋在自己的肩窩裡。
陳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頂,一旁喜蛛挪動碩大的身體,擋在了樓梯口。
他突然想到什麼,將還在廣寒宮內睡覺的兔子喊了出來。
「小白,快看看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