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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神通廣大的記者栽了

2026-08-08 08:34:33 作者: 鮑爾日

  過了三天,邵友祥果然打來電話,問我什麼時候有空。

  「晚上八點,佛樹米粉店一樓,門口掛有『夜談』二字」

  晚八點,他如約而至。

  我見他提兩個紙袋,皺眉道:「來坐坐就坐坐,客氣幹嘛」

  「菸酒不分家,就一點小意思。」他一直把東西提進了我臥室。

  煮一壺茶,我們坐下慢慢聊天。

  從聊天中得知,邵友祥並不是老太太的嫡侄。隔了四代。只是邵家一直生女多,生男少,人丁不旺。他堂兄入獄後。老太太的喪事就只靠這個房侄了。

  聽了之後,我確實有些感動:「你是條講道義的漢子。」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若論我家與堂兄家的關係,也一般般。堂兄做官,對我沒有半點好處。」

  「為甚?」

  「當官的有架子,可以理解,這叫官威,對自己家人也擺架子,我受不了。加上我堂兄的姐妹四五個都纏著他。她們得了好處,我沒有。我包工程的地方跟他工作的地方隔一個省。

  我更加敬重他,感嘆道:「在這個金錢社會,你仍然抱著赤誠之心。 難得啊,難得。」

  他倒是很平靜,問道:「你那天欲言又止的那句話,我想問個清楚。」

  

  我給他續了茶水:「你找村長調土的事,肯定沒說大鳥落樹吧,你說的理由是什麼?」

  「我講的是祖墳山墳多,有些地方看似沒墳了,挖下去可能有墳。所以想到他山上找塊地。」

  我點點頭:「這個說法好。」

  「村長是個明白人,他肯定知道是你的主意,所以那山,以後是任何人也兌換不到了。」

  我輕輕一笑:「那沒關係,除了你我,誰也不知具體位置。」

  他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抬起頭望著我:「任何事情都有預兆,你說對嗎?」

  「這個當然對,事物都是互相聯繫的。」

  他沉吟片刻,說道:「其實,我對我這個堂兄有種預感,覺得他會出事。」

  我沒有興趣聽他堂兄的故事。畢竟那是一個與我毫無關係的人,便應付道:

  「預感也叫第六感覺。當你對一個人形成了固定的印象時,那麼,一旦對方發生了變化,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你的第六感覺就啟動了。」

  他一拍大腿:「你這個解釋非常好。按我們一般人的理解,他已經是大官了,剛滿五十,還可干十五年。

  這十五年機會多的是,完全可以更上一層樓。可是,他太性急了,想更上一層樓。」

  我笑笑,不接他的話題,想和他聊點別的。

  他好像沒有覺察到我的情緒,繼續道:「他自己有想法,但不是主要的,壞就壞在他竟然聽信了一個小記者的謊言。」

  當我說到「記者」兩個字時,我突然身子顫了顫。坐直身子,問道:

  「做到廳級了,還會上記者的當?」

  邵友祥搖頭嘆息道:「我堂兄結識了一位自稱神通廣大的記者,記者說可以幫助我堂兄更進一步。連我這個沒見過大世面的人都覺得荒唐,但我那堂兄卻深信不疑。」

  我身子前傾:「你見過那記者?」

  邵友祥嘴一裂:「何止一次羅。我堂兄相信,我不信,有次去五台山下,遇上一位測字高人。他的名氣比你師父還大。我寫了一個『興旺』的『興』字,說幫家人問前途。」

  我尖起耳朵,催道:「快說。」

  邵友祥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

  「那位大師說,我只送你一句話,頭重腳輕根底淺。我問是什麼意思。大師不肯多說一個字。我到現在還不解其意,所以,今晚特意來向你求教。」

  我笑道 「大師的意思是,問前程必須有貴人相助。否則,就是頭重腳輕根底淺,興旺不了。」

  邵友祥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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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紙上寫了兩個字:興,舉。

  然後解釋道:「你把『舉』的下半部分,看成一個『牛人』,如果有個「牛人」,這個頭重腳輕的『興』字,就舉起來了,沒有牛人,就舉不起來。也就是前程無望。」

  邵友祥一點就通,長長地「哦」了一聲。鄙夷道:「一個小記者,當然不是牛人。」

  我突然想起老家的那位掮客——也是在北京當記者,便試探著問道:

  「記者一米六五左右?」

  邵友祥把端起的茶杯放回桌子,盯著我問:「你怎麼知道一米六五左右?」

  我原本不過是隨意試探。既然如此,我不如讓他再驚一下,如果真是我老家那位,我就要讓邵友祥把我驚為天人。

  我淡淡一笑:「要天,他取不了,要地,他也給不了。要托人找關係,包他身上。他相冊里有一些與大人物合影的照片。

  邵友祥連忙問道:「你認識他?」

  我搖搖頭。

  他有些不相信,盯著我問道:

  「那你怎麼知道這些情況?」

  我哈哈大笑,揮揮手:「蒙的,不談這些了。」

  其實,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一種技法。當你製造了神秘。就要王顧左右而言他。這樣,就越讓別人感覺你神秘。

  可邵友祥卻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犟勁。他一臉認真地說道:

  「萬大師,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今晚我不走。」

  這種事,當然難不倒我。胡編一個理由,包他信服。

  我笑道:「其實,我也是通過推理得來的。」

  他見我肯說了,一臉興奮,生怕漏聽一個字似的,身子前傾。

  「先說這個『興』字。上面三字,下面兩點,說明牽線人上身長,下身短。個子比較矮。所以推理為一米六五左右。

  再說我怎麼知道他與大人物有合影呢?你堂兄也是個見過世面的,不拿幾個大人物合影,怎麼鎮得住?」

  我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邵友祥偏偏不信。

  他相信我身上有一種常人不具備的法力。接下來,做出了一個更加令人吃驚的舉動。

  他竟然伏地一拜:「一年前,我認識你就好了。以後,我要請你多多指導。」

  弄得我趕忙扶起他。

  邵友祥跟我掏心窩地說:「我那些堂姐堂妹們,平時看不起人,所以地方上也沒人緣。我呢,也常年不在家。只聽說過你師父的大名,但不曾來拜訪過。以前我家邵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請你原諒。」

  「言重了。我和我師父都秉著替人釋疑解難的原則,不存在與誰有意見之說。以後回來,多來坐坐。」

  這時,邵友祥才掏出一張名片給我。

  「緬甸宏興玉器行,邵友祥,總經理。」

  「哦,建築業賺了錢,改了行。」我把玩著名片,是玉石雕刻的,很有創意。

  他笑道:「下次,我再送你一把玉壺。雖然不常回來,但是永遠記得你對我們邵家的恩情,山紅老弟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我翹起大拇指:「送禮送得這麼文雅,還有詩意。我萬山紅喜歡玉,那就收下了。」

  送走邵友祥之後,我興奮得想撥師父的電話,一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按了幾個數字,終於放棄了。

  一夜無眠,我老是想,師父為什麼斷得那麼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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