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春來敲門。
起床一看,還只有七點半。心想,壞事,難道達娜又出情況了?急忙起床打開門。
春來說:「乍侖先生坐了半個小時了。」
一聽就明白,是乍侖不讓春來叫醒我。
出門見乍侖和莎莎坐在客廳交談,我雙手合十:
「讓您久等了,其實可以叫醒我。」
乍侖雙手合十,微微笑道:「休息是應該,您很疲勞。」
坐下之後,莎莎才說明來意:乍侖先生怕我誤會,專門來說明,他和夫人對我去朋友家沒有任何意見。
雖然不認識羅成先生,但知道他辦的橡膠公司,是值得放心的一個人。
我聽了莫名其妙。
莎莎解釋道:「因為聽說你沒有吃晚飯就睡了。」
我哈哈大笑:「你告訴他,我根本沒想法,因為我有睡午覺的習慣,耽誤了就一定要補睡回來。
如果說做得不對的地方,就是我應該先向乍侖先生請假。」
莎莎翻譯後,乍侖連說那就是誤會了。萬先生如果覺得寂寞,可以到朋友家中去玩。他只是希望我不去芭提雅步行街那種地方。
解釋清楚了,雙方都釋然。
接下來,他又問了達娜身體恢復的一些情況。我一一跟他解釋。他非常滿意,說道:
「有萬先生在這裡,我工作起來都愉快多了。」
又問我還要吃些什麼。我搖搖頭。又聊了幾句,他才告辭。
等他們走後,我對春來說:「乍侖先生來了,你不能讓他等啊。客人不能怠慢主人。」
「是他不准我喊醒您。」
我沒計較春來了,他是一個非常誠意的人。
走進衛生間,我好好地洗了一個澡。出來後,春來說:
「那你還好好地去睡一覺吧,沒什麼事了。」
我說:「一旦醒來了,我又睡不著。跟你聊聊天吧。」
春來給我泡了一杯茶,說:「好。是醫學方面的?」
他這句的意思就是,如果聊醫學方面,他就要找個本子來記錄。
我搖搖頭,說道:「漫無邊際,隨便聊。乍侖先生進來坐下之後,是不是手撐著太陽穴這個地方?」
春來睜圓著眼睛盯著我,連連點頭,問道:「隔了一個房間,您都知道?」
「哦——」
「其實,我一見到他,就知道他為什麼事而來。」
「不要說話就知道別人的意思?」
「對。老師今晚就教你曾國藩的察人術。曾國藩在咸豐八年九月二十七日的日記上,就總結了他觀察人的心得。」
春來幾乎要暈倒:「您記得這麼詳細?」
「聯繫記憶法嘛,先記住九月,再看後面的日期與九有什麼關係,三九二十七,一下就記住了。」
「您看東西的時候還時時在聯想?」
「不聯想,你能讀出什麼?任何事物都是舉一反三,你才能讀出心得。」
春來佩服不已,說:「我還是找個本子,把您一些重要的觀點記下來。」
他取了本子過來,打開。我立馬就找到了導師的感覺。興趣越大了,說道:
「曾國藩說了第一個方面,說話看條理。一個人說話時,如果條理清楚,邏輯嚴密,這個人就可以幹大事。」
春來記下,然後抬頭道:「就是說頭腦非常清醒,能說到事物的本質上。」
我點頭道:「對,你看農村里一些叫鄉賢的人,為什麼別人都請他去調解各種矛盾,就是條理清楚,能抓住問題的實質。
在某種情況下來說,曾國藩不像他爹,他爹很平庸,他像他祖父。
他祖父在鄉里,幫人處理各種糾紛,一清二楚,人人佩服。
所以他崇拜的不是他父親,而是他的祖父星岡公。」
春來很崇拜我的學識。
我繼續道:「除了聽人說話,不要相信別人的臉。臉可以偽裝,要注意別人手的動作。手不會偽裝。」
「哦——這樣啊。」
「指頭指頭,指代表頭。手上的動作多,說明大腦的思維活躍。一個人呢,手上會表現出他很多內心世界的活動。
臉上都是謊言,但手上有真相,舉個例子……」
「老師慢一點,我把您剛才這句話記下來。」
我等他寫完,繼續道:「舉個例子,如果一個人聽別人說話的時候,大拇指與食指張開成一個八字形,擱在下巴,代表他很自大。他是居高臨下地聽人說話。」
春來記得很快,估計連速寫符號都用上了。
「如果走路,手反放在後背不露出來,說明他很有安全感。覺得能控場。這就是我們經常在電視上,新聞照片中看到的領導形象。」
春來說:「難怪連我們村長在村里走來走去,也是這個姿勢。」
我不禁一笑,接著說下去:如果一個人兩隻手交叉搭在一起,像一個『人』字,擱在桌子上,放在胸前,說明他心虛。
對情況不熟,說話沒有底氣,一般是下級向上級匯報工作時,不自主的動作。」
春來說:「對,我們村里如果來了大領導,我們村長匯報工作時,就這個樣子。你好像看見了一樣。」
我哈哈笑道:「你跟你們村長有多大的仇啊,老拿他舉例子。」
春來說:「我又沒有看見過更大的領導。」
然後,我做了一個托腮的動作,說:「當我們特別投入的時候,手就忍不住托一下腮。」
我換了一個「雙托」的姿勢,如果一個人特別喜歡你,崇拜你。你講話的時候,她就會雙手撐著下巴,這叫雙托。如果她對你達到了這種地步,那就是迷戀你了。」
「這個我倒是知道,不過我沒碰到過。」
「如果別人聽你講話時,手裡不斷地玩弄一個小東西,說明別人不想聽你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聽別人說話時,我指的是長輩,領導、老師之類,你不要玩弄東西,否則的話,會引發對方情緒,負面判斷。所以,我們與人談話,要看對方的手。」
春來問:「如何判斷一個人說假話呢?」
我說:「曾國藩也說了,斜正看鼻眼,真假看嘴唇。目光游離不定,肯定能看出來。
嘴唇呢,就是說假話的時候,嘴會向一邊歪。向左向右都一樣,反正會不自主地往旁邊偏。
舉個例子,有些服務行業的人,特別是女性,她笑,不是發自內心的,是一種職業假笑。你注意一下,她笑起來的時候,嘴向一邊歪。
暫且跟你說這麼多,下次碰上有些男人,笑起來嘴唇往一邊歪,基本上是在緬甸搞詐騙回來的。」
春來大笑。
我站起來伸個懶腰。
春來說道:「您去休息吧,我整理一下筆記。」
睡前,我習慣性地翻一下手機,收到楚倩發來的微信:
「不管你收不收我做徒弟,我下次就叫你師父,哼,我賴上您了。」
我呵呵兩聲。沒回復。有些微信是不能馬上回的,涼一涼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