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舟沒入雲霧間，飛快穿梭。
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了許多。
這一次。
河陰會的成員可謂是損失慘重。
不僅練氣二階的何老鬼死了，練氣一階的成員也折損過半，練氣之下的成員，更是近乎全軍覆沒。
齊雲深站在船頭，青衫獵獵，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姜川在甲板一側清點著儲物袋裡的丹藥。
他在這場清剿中什麼都沒撈著，本就是半路臨時插隊進來的，齊雲深分配戰利品時自然沒有他的份。
丹藥卻是發出去不少。
粗略一算。
他發給河陰會修士的那些丹藥起碼能值一萬貢獻點。
不過，他臉上也沒什麼失落之色，光是那篇《血神化生大法》便已經值回票價了。
這時。
齊雲深忽然走了過來。
他在姜川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壺靈酒，兩隻玉杯，斟滿後推了一杯到姜川面前。
「烈陽道友這次出力不少，卻沒分到什麼好處，我這個做領隊的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了。」
姜川接過玉杯，淺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微辛，卻也醇厚。
他笑了笑：「齊師兄客氣了，我本就是跟著來歷練一番，沒想到出了這番岔子，能安然回來已是萬幸。」
齊雲深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甲板外的雲海上，沉默了片刻才再度開口：
「不知道友此行是否找到了煉丹所需的靈材？」
這話就是明知故問了。
姜川微微一頓，聽出對方話裡有話，面上閃過一抹遺憾之色，搖了搖頭道：「不曾。」
齊雲深神色慚愧，端起酒杯，假惺惺道：「都怪我，沒能幫上道友的忙，我自罰一杯。」
姜川舉起酒杯回敬：「是我運道不佳，齊師兄不必為此掛懷。」
齊雲深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才意有所指道：「道友所需的靈材，便是在仙盟的萬仙鏡上也不好找，不過道友可知，在這仙盟之中，有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地下集市？」
姜川抬起眼皮。
來了。
他之前就從馬元奎口中聽說過，外門的三大勢力皆各自把持著私設坊市，只是苦於一直沒有門路。
齊雲深身為河陰會會長，手裡自然握著這樣的資源。
此刻主動提起，顯然是存了拉攏的心思。
這正合他意。
「道友在萬仙鏡上買不到的東西，在那裡都有機會找到。」齊雲深繼續說著，語氣循循誘導道：「不管是稀缺的高品靈材，還是某些……禁忌之物，只要出得起價，總有人能弄到手。」
他看向姜川：「我剛好知曉一座這樣的地下集市，據說那座集市乃是幾位內門天驕聯手所設，背景很深。」
「門檻也高。」
「普通弟子沒有門路連知曉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以道友的身份，自然絕非普通弟子，道友若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一番。」
姜川自從入了仙盟以來，一直最苦惱的事情，就是賺了大筆貢獻點，卻花不出去。
只能在萬仙鏡上買一些品質普通的垃圾。
此時有了門路。
自然不願錯過。
姜川放下玉杯，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齊師兄提攜。」
齊雲深笑了笑，又說道：「以道友的丹道造詣，將來說不定比我更早踏入內門，到那時候，或許就是我反過來求你幫襯了。」
姜川笑道：「大家皆為同門，互相幫襯自是應該的。」
齊雲深大笑兩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留給姜川一枚傳訊玉符，很快便起身離去。
……
數日後。
法舟終於重返仙盟。
姜川與眾人道別，便逕自回了元靈山。
山道上霧氣未散，他沿著盤山小徑一路往上，沿途偶爾遇見幾個面熟的雜役，都低頭匆匆行禮。
他腳步不停。
心裡還在盤算著那地下集市的事。
齊雲深提到，那座地下集市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開啟一次，而下一次開啟的日期就在七日後。
不過這座地下集市中的交易通常都是以物易物。
光有貢獻點還不行。
起碼得準備一些有足夠分量的交易物品。
這般想著，他一路回到甲九丹房，來到自己的丹房後，他一眼便看見神情焦急的阿木。
聽見腳步聲，阿木猛地抬起頭，隨後便如同盼到救星一般迎上前來。
「烈師，您可算是回來了！」
姜川神色不變，淡淡道：「我不過是離開了半個月，發生了什麼事情，令你這般慌慌張張？」
阿木苦著臉：「您走的這半個月，丹房積壓了七十多份委託，有一些已經過了委託期限，有等不及的都已經跑去丹閣投訴了。」
姜川眉頭微微一皺，「我走之前，已經跟丹房提前打過了招呼，怎麼還會分下來這麼多委託急單？」
阿木滿臉憤慨：「還不是那位鍾丹師在暗中搞鬼！」
「她趁您不在，聯合丹房管事，故意給咱們丹房分配委託急單！」
「這分明就是故意針對您！想要拖累您的首席考察成績！」
姜川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鍾綺玉。
這人倒是比他預想的還要沉不住氣。
他本就沒打算爭什麼首席之位，半年的考察期，隨緣便是。
但鍾綺玉這般小肚雞腸，自己出門半月，都要趁虛而入打小報告。
若真讓她坐上了首席的位置。
往後。
在這甲九丹房裡怕是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他本來因為先前的猜測，不太想搭理這個蠢女人。
修行者之間有些齟齬再正常不過，他也不是斤斤計較的性格，只要對方別礙著自己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罷了。
但現在看來，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姜川抬起眼皮，看向阿木。
「你隨我來。」
他淡淡的交代一句，便往二樓走去。
阿木聽到這再平常不過的招呼，神色卻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抹忐忑，站在原地遲遲未動。
姜川已經站起身，朝二樓走去，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側頭瞥了阿木一眼。
「怎麼？」
阿木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連忙低下頭，小跑著跟上來：「沒……沒什麼，弟子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