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元靈山已是後半夜。
姜川沿路疾行，直到踏進丹房的大門，才感覺到後背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涼意終於消散。
「烈師，您回來了。」
阿木放下手裡的帳簿，起身行禮。
姜川點了點頭，徑直上了二樓，將房間內的隔絕陣法逐一亮起。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方才在山外，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
姜川猜測。
極有可能便是那名煉器師在跟蹤自己。
但他連對方的修為都探查不出。
至少是練氣三階往上。
此人若真起了歹念，他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好在，元靈山終究是內門之地，有築基境的山主坐鎮，對方就算膽大包天，也絕不敢在這裡動手。
他定了定神。
隨後從儲物袋中將那十件中品靈器一一取出。
刀槍劍戟斧盾甲鞭，形制各不相同，五萬貢獻點換來的家底，就這麼鋪了一地，看得他既心疼又踏實。
姜川抬手一招，腦後星辰寶鑑無聲浮沉而出。
十二道光棱在密室昏暗的燈光下緩緩旋轉，灑落的星輝溫潤如水，將整間密室映得如同一座微縮的星河。
他將寶鑑托在掌心，低頭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將一件中品靈器遞了過去。
寶鑑中央的星圖驟然亮起，一道璀璨的星輝光柱精準地籠罩住那件靈器。
隨即。
靈器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碎成細密的光屑，被那片翻湧的星輝貪婪地吞噬殆盡。
一股極其舒適的暖意順著寶鑑涌回姜川體內。
他清晰地感覺到，之前被屠家老祖一擊打得幾乎碎裂的寶鑑，正在以一種令人愉悅的速度癒合。
第二件。
第三件。
第四件。
寶鑑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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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幾件時，幾乎是將靈器整個吞入，不過十來息工夫便消化得乾乾淨淨。
第十件。
當最後那柄碧光短刀被徹底吞噬，寶鑑猛然一震。
密室里的靈氣，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朝寶鑑中央涌去。
十二道光棱同時綻放出刺目的星輝，整間密室被照得亮如白晝。
那圈新生的星環在寶鑑邊緣成形。
緩緩旋轉。
每轉動一圈都會在虛空中盪開一層淺淺的漣漪。
片刻之後，光芒緩緩收斂。
姜川低頭看著掌中那面煥然一新的星辰寶鑑。
寶鑑的體積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邊緣的十二道光棱延長了寸許，新生的星環套在邊緣，如同給這面寶鑑鑲了一道銀邊。
星圖內部的星河更加深邃，恆光明滅之間，竟隱隱勾勒出幾道模糊的輪廓。
他心念微動，寶鑑便悄然飄起，無聲無息地來到他的身後。
一道光柱從鏡中射出，將他的面容映照得宛如天神。
他細細感受著寶鑑傳來的反饋。
天壁形態的防禦力至少翻了一倍，若是再遇上屠家老祖那等對手，至少不會一擊便碎。
煌照和青帝的威力也各有提升，具體增幅多少還需實戰檢驗。
但最大的變化還是另一處。
原本，他只能通過星辰寶鑑的奴役印記，模糊感應對方的大致方向與遠近。
可此刻。
那些印記竟然自行延展開來。
化作一幅幅清晰畫面，如同懸浮在他識海中的幾面透明光幕，實時映照著每一個奴僕眼前的景象！
千里之內，這些畫面纖毫畢現，連對方視線邊緣掠過的一隻飛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超過千里，畫面便開始變得模糊。
直至三千里。
印記生成的畫面才逐漸歸於黑暗
姜川試著將心神沉入雲丹子的那道印記。
視野亮起，丹房之中，爐火旺盛，雲丹子正在煉製丹藥，對他的窺探毫無察覺。
姜川正要收回神念時，一名童子忽然進入丹房。
「雲師，那人在外面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那丹童低聲道：「要不小的再去回個話，就說您今日不便見客？」
雲丹子擺了擺手，老臉繃起：「不急，讓他再等半個時辰。」
姜川啞然失笑。
這老東西，平時在他面前謹小慎微，對外人倒是擺起了架子。
等雲丹子煉完了丹，才前去見了那名客人。
那是一名身穿靛藍長袍的年輕修士。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生得頗為俊朗，只是一雙眼睛總是垂著，顯得格外拘謹。
他一進門便快步走到雲丹子面前。
「雲師，在下之前托人贈送的那件寶物您可還滿意？」
「品相尚可。」
雲丹子淡淡回道：「不過老夫事先與你說明，便是收了你的東西，也未必能在考核中替你提前打通關節，丹閣里的事可不是老夫說了算。」
那年輕修士臉上浮起喜色。
急忙開口：「雲師言重了，晚輩豈敢有此奢望，晚輩只是想追隨雲師修習丹道，若能得您指點一二，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姜川看得有些發愣，這老傢伙在自己面前恭順慣了，倒是差點忘了。
他畢竟也是在元靈山熬了百餘年，爭得一座獨立丹房的人。
在外人眼裡，這樣一名位高權重的地火丹師。
確實值得巴結討好。
他微微搖頭，剛想將心神移開，雲丹子面前那年輕修士卻又開口了。
「還有一樁事。」
那年輕修士微微直起身，探過半個身子，湊到雲丹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晚輩聽說，雲師近來在收購靈材？晚輩知道一處地方，那裡有一批剛從秘境外運出來的靈材，品相極高，其中便有雲師所需之物。」
「只是那地方不對外人開放，只認圈子裡的熟人介紹，若是雲師有意，晚輩可以代為安排。」
雲丹子微微一頓，姜川也來了興趣。
「什麼靈材？」
年輕修士臉上露出幾分神秘的意味：「是一隻萬象靈參，品階乃是上品，年份少說也有八百年，晚輩親眼驗過，靈髓飽滿，根須完好，成色上佳，據賣主說，此參乃是從北域墜仙秘境中流出，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雲丹子放下茶杯，沉吟了一瞬才道：「既是熟人介紹的，那便去看看吧。」
姜川知道，雲丹子正在煉製突破二階所需的輔助丹藥。
那靈參便是其中一味重要的主材。
不過。
此事交給他自己便可應對。
姜川很快收回神念，不再關注云丹子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