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蛇服食的本源之炁乃是五品三階的【玄同炁】。
屬木行靈氣。
她的修為反饋回來,不僅讓姜川的境界直接攀升到練氣三階。
更讓他順帶掌握了她浸淫百餘年修成的幾道法術。
姜川抬手,指尖綻開一道三色光華。
青碧與霜銀交織流轉,第三道玄金色的光芒在二者之間跳躍不定。
三色光華在他指尖翻湧,散發出一股讓周圍虛空都微微扭曲的詭異波動。
量天光。
這道神異如今已盡數化為他自己的手段。
他收回手指,正欲繼續參悟這道神異更深層次的妙用,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論修行,他不過是半路出家。
從他踏足仙途,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半的光景。
這期間內,他還有大半時間都是泡在丹房裡,真正用在修行上的功夫少得可憐。
他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境界,靠的既不是高人一等的修行天賦。
也不是苦修。
而是星辰寶鑑共享奴僕修為這條捷徑。
但花蛇不同。
此人本就是萬里挑一的修行天才。
能在外門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還混到河陰會副會長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那點心計和謹慎。
她的修行根基之紮實,對功法的理解之深刻,遠不是姜川這個半吊子能比的。
如果讓她來改良血神化生大法呢?
不止如此……
他完全可以召集所有奴僕,來一起研究這部功法,集思廣益!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得上一個諸葛亮。
只要人足夠多。
總能想出辦法。
至少。
也要比他一個人絞盡腦汁的琢磨更強!
姜川當即抬手,將一道神念烙印打入花蛇識海。
花蛇身子一震,那雙狐媚的丹鳳眼中閃過一抹茫然,接著便是深深的震撼:「這是一道能提升本源之炁品階的秘法!?」
她修行百餘年,比誰都清楚本源之炁的品階意味著什麼。
服氣之時煉化的先天靈氣,直接決定了修行者日後的築基潛力。
她當年以五品【玄同炁】服氣,已經算是天資卓絕。
後來三次祭煉,將本源之炁提升到四品三階。
更是耗盡了她在河陰會攢下的全部家底。
而眼下,姜川賜下的這部秘法,竟然能以血祭生靈的方式強行提升本源之炁的品階!
這若是傳出去,整個仙盟都得為之瘋狂!
「此法並不完整。」
姜川淡淡開口,毫不避諱地將血神化生大法的缺陷一一道來。
「我要你做的,是以這部秘法為根基,結合星辰寶鑑的奴役體系,改良出一套能繞過血祭步驟的新法門。」
花蛇聽完,臉上的激動漸漸平復,她沉吟片刻,忽然開口:「主人,您的意思是……用奴役印記取代血種?」
「不錯。」
姜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果然沒看錯人。
花蛇不愧是修行天才,只聽了他的基本思路,便立刻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此法若能改良成功,主人便可利用奴僕服食的低品靈氣,以量取勝,硬生生堆出一道高品階的本源之炁。」
花蛇微微點頭,認同道:「低品靈氣在萬仙鏡上隨處可見,價格低廉,若是此法真能走通,別說四品三品,便是那傳說中的二品一……」
她說到一半,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川道:「從今日起,你便專心鑽研此事,我之後會再給你找一些幫手。」
「是,主人!」
花蛇當即應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
姜川將手底下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動員了起來。
花蛇負責修行體系層面的推演。
她是練氣三階,又精通木行功法,對血神化生大法的核心理論理解最為透徹。
雲丹子負責藥理層面的配合。
他浸淫丹道百餘年,對靈材藥性的相生相剋爛熟於心,血神化生大法中涉及到的靈氣相性匹配問題,恰好能用丹道理論來輔助解析。
至於其他人,崔成化雖然修為不高,但他跟著花蛇在外門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脈最廣,正好負責情報搜集。
改良功法需要的某些偏門材料,或是需要驗證的某些功法理論,都由他去跑腿打探。
姜川自己則居中統籌,每日接收各方匯總上來的進展。
將不同方向取得的突破互相印證。
交叉驗證。
半個月轉瞬即過。
這一日,花蛇忽然求見,她走進丹房的時候,雙手捧著一枚玉簡,那張狐媚的臉上此刻罕見地帶著幾分緊張。
「主人,屬下不負所托!」
姜川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成了。
花蛇提出的改良方案,比他原先設想的還要精妙得多。
不僅完全替換了其中的血祭步驟,還完美保留了將多道同源靈氣堆疊升品的思路。
姜川將玉簡合攏,抬頭看向花蛇:「此事你做得很好,從今日起,雲丹子的丹房由你接管。」
花蛇身體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狂喜。
雲丹子的丹房雖只是丙字號,但終究是實打實的地火丹師產業。
姜川將此地交給她打理,不僅是對她能力的認可,更是直接分給了她一份實打實的權柄。
「謝主人賞賜!」
她重重磕了一個頭。
「起來吧。」
姜川擺了擺手,「眼下還不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你先去替我做一件事。」
花蛇立刻收斂喜色,正襟危坐。
「你如今是河陰會的副會長,手底下應該有不少可用的人手。」
姜川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我要你從河陰會中物色一批合適的修士,修為不限,淬體,服氣皆可,唯一的要求是,必須是修行火法的,且尚未服氣者。」
花蛇瞬間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主人是打算讓這些人來充當第一批凝練本源之炁的實驗品?」
「不錯。」姜川點了點頭,「光有理論還不夠,還得實踐驗證,你現在就去辦,越快越好,記住,挑選那些資質一般,死了也不會有人追究的,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花蛇領命而去。
姜川又以崔成化的名義,通過他那幾個心腹的人脈,將他手下那些狐朋狗友盡數召集過來。
這些人本就是外門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修為不高,資質平平。
卻勝在數量不少。
林林總總湊了將近三十人。
兩批人加起來,已逾五十之數。
姜川隨後在萬仙鏡上掃了一圈。
九品二階,爐中炁。
此炁,乃是從丹爐、熔爐、灶爐之中自然凝聚的火靈之氣,因其品階低劣,靈性駁雜,幾乎沒有修士願意用它來服氣,久而久之便成了無人問津的垃圾。
但正因如此,它的價格也低廉得令人髮指。
一道【爐中炁】僅需600貢獻點。
姜川直接掃空了萬仙鏡上所有在售的爐中炁。
又通過雲丹子的渠道,從元靈山各座丹房收購了不少。
前後花了不到三萬貢獻點。
便湊足了五十道。
隨後,他便將那些弟子全部召集到花蛇名下的一座洞府之中。
五十餘名弟子站滿了洞府。
姜川站在眾人面前。
沒有半句廢話。
腦後星辰寶鑑光華大盛,溫潤的星輝如同潮水般從寶鑑中央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座洞府。
星輝所過之處,那些弟子臉上的忐忑不安,或是茫然,都在同一瞬間凝固。
他們的眼神從困惑轉為空洞,又從空洞中重新亮起虔誠的光芒。
「參見主人!」
五十餘人齊刷刷跪倒,聲音在洞府中迴蕩。
姜川再度揮手,星辰寶鑑的光華將洞府籠罩,【欺天】效果已無聲無息的鋪展開來。
築基境及以下的一切推演手段,都無法穿透這層屏障,窺探到此地正在發生的事。
他收回目光,將五十道【爐中炁】逐一打入那些弟子體內。
「煉化吧。」
他淡淡說道。
五十餘名弟子當即盤膝坐下。
爐中炁的煉化過程並不複雜,此炁本就是最為低劣的火靈之氣,靈性駁雜,幾乎沒有自主反抗的能力。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道暗紅色的火光便從眾人身上升騰而起,將整座洞府映得如同熔爐。
姜川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身形瘦小的年輕弟子身上。
此人名叫朱岩。
正是當初馬元奎介紹給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之一。
資質平平無奇。
在外門內連知曉其名字的人都沒有多少。
姜川將他選作第一個吞噬主體,正是看中了他的普通。
越普通。
實驗的結果越有參考價值。
「開始。」
姜川平靜地注視著他。
朱岩盤膝坐在正中央,其餘四十九人呈環形將他圍在中間。
花蛇站在姜川身側,手中捧著一枚玉簡,隨時記錄著實驗過程中出現的每一處細節。
第一人上前。
他坐在朱岩對面,雙掌與朱岩的掌心相抵。
改良過後的《血神化生大法》在兩人體內同時運轉,兩股暗紅色的本源之炁在經脈中相遇,隨即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開始互相吞噬。
那人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周身涌動的暗紅火光如同被抽空了燃料,一點一點地黯淡熄滅。
片刻之後,他整個人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而朱岩周身那道爐中炁,顏色卻比之前濃郁了一絲。
姜川微微點頭。
第二個。
第三個。
第五個。
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朱岩體內的那道爐中炁,在一道又一道同源靈氣的堆疊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蛻變。
暗紅色的火光從最初的渾濁駁雜,漸漸變得純粹透亮。
到了第十人時。
那道靈氣的品階已經從九品二階躍升到了八品一階。
花蛇的聲音適時響起:「主人,第一階段的推演完全吻合,沒有絲毫偏差。」
「繼續。」
第十一人上前。
這一次吞噬的過程明顯比之前慢了。
朱岩體內那道本源之炁在達到八品之後,每吞噬一道同源靈氣所需的煉化時間都比之前更長。
但每一次吞噬後的提升也更加明顯。
八品一階,
八品二階,
七品三階……
當第二十人倒下時,朱岩周身那道火光已經徹底褪去了駁雜的暗紅,化作一種純粹到近乎透明的明紅色。
那道靈氣的品階穩穩停在了七品一階,散發出的灼熱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烤得微微扭曲。
花蛇飛快地記錄著,那張狐媚的臉上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激動:「七品了!」
「繼續。」
姜川的聲音依舊平淡。
第二十一人上前。
洞府中的時間在沉悶的吞噬中緩緩流逝。
那些被抽空本源之炁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的屍體在洞府角落裡堆積起來,如同一座無聲的柴垛。
第三十人倒下時,朱岩終於悶哼一聲,周身火光驟然暴漲,明紅色的光華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道虛幻的火焰虛影。
火焰虛影翻湧沸騰,散發出的高溫將地面的石板都燒出了細密的裂紋。
六品四階。
第四十九人倒下。
此時, 朱岩周身那道火光歷經整整四十九次吞噬,終於徹底凝實。
那火焰在他丹田中安靜地燃燒著,散發出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三品四階!
姜川緩緩點頭:「可以了。」
他對這三品四階的本源之炁,並不滿足。
血神化生大法凝練歸一之後,這道爐中炁的上限便已鎖死,再也無法通過任何方式繼續提升品階。
三品四階,築基倒是勉強夠格了。
但他要的可不只是築基。
不過。
這道已經定型的本源之炁並非毫無用處。
在改良後的《血神化生大法》中,它同樣可以作為素材,被更高層次的吞噬主體所吞噬。
「三品四階的爐中炁,若是能再煉出幾道,我便可將它們一併吞噬。」
姜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到那時候,二品可期,一品也未必不可能!」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洞府角落裡那堆乾癟的屍體。
「收拾乾淨,別留痕跡。」他吩咐了一句,起身朝洞府外走去,「花蛇,再去幫我物色更多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