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哪裡逃！」
王烈一聲暴喝，提刀追了上去。
就在片刻前，他循著那聲慘叫折返回來，正撞見這頭黑熊發狂屠戮的場面。
那畜生正按著最後一具屍體撕扯，聽見動靜，扭頭看見王烈，竟掉頭就跑。
這畜生清楚得很，眼前這個月白勁裝的人，昨夜它就沒占到半點便宜。
眼下受了傷，更是觸發了它刻在骨子裡的謹慎天性。
王烈眼都紅了。
他堂堂一個三次養血的武者，在哪裡不是高人一等？
結果在這山里，竟被一頭熊耍得團團轉！
他提刀便追，刀鋒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一人一熊，在山林里疾掠。
熊在前頭橫衝直撞，碗口粗的樹被它撞得東倒西歪。
黑熊拼了命地跑，可這大白天的，沒有黑夜做遮掩，它怎麼都甩不開身後的人。
斷掌上的傷又疼了起來，一下一下，逐漸激發了它內心的凶性。
跑出老遠，黑熊猛然站定，轉過身，人立而起。
王烈也停住腳步。
他這才看清，那畜生的左前掌竟缺了小半截。
斷口還在往外滲血，一看就是新傷。
王烈頓時心頭一凜。
這山里，還有別的人藏在暗處？！
能傷到這畜生，說明那人的刀比他還利！
他心中的暴怒頓時冷靜了幾分。
可那黑熊哪裡還容他細想，它被追出了火氣，一聲咆哮，朝他撲來。
「來得好！」
王烈眼中凶光一閃，怒火復燃。
他提刀迎上。
一人一熊，纏鬥在一處。
王烈的刀法十分精湛，快，准，狠，刀刀不離要害。
刀光如雪，一刀接一刀，削得黑毛紛飛。
論身法，
論刀法，
他都穩穩壓著這頭畜生打。
可王烈很快發現，自己壓根就傷不到它！
手中的寶刀能切開它的皮膚。
換作尋常猛獸，這一刀下去，早就開膛破肚了。
但這畜生的皮厚得離譜。
傷口一道接一道。
全是皮外傷。
而黑熊受了疼痛的刺激更是越打越瘋！
王烈到底是一夜沒合眼，又連番追逐，情緒劇烈波動，體力漸漸在纏鬥中變得不支。
終於，他露出一個空檔。
黑熊趁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續的時候，一爪就拍在他的胸口上！
王烈舉刀去擋，連人帶刀直接飛了出去，撞斷兩棵小樹，才重重砸在地上。
他喉嚨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黑熊哪肯放過這機會，撲身上前，雙掌高舉，朝他腦袋砸下。
王烈眼中寒光暴起。
他雙手握刀，把渾身氣血盡數灌進刀身。
刀身嗡鳴，泛起一層白亮的光。
「給我死！！」
一刀劈出。
刀芒暴漲，足有兩丈，正斬在黑熊胸腹之間。
黑熊慘嚎一聲，胸腹皮開肉綻，一道半丈長的口子往外翻卷，血如泉涌。
死亡的威脅瞬間壓過了它的凶性。
黑熊掉頭就逃。
再不敢回頭，眨眼間鑽進了密林深處。
王烈撐著刀，單膝跪地，那一刀抽乾了他大半氣血，再也沒有力氣去追。
他喘了幾口粗氣，回頭望了眼霧蒙蒙的山林。
他知道。
這山林中還藏著一個未知的存在。
以他現在的狀態，可經不起第二場戰鬥了。
「明日再來殺你！」
王烈惡聲道，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撿起刀，便迅速朝山下走去。
……
姜川沿著那頭黑熊逃竄的痕跡一路找到了這裡。
戰場一片狼藉。
斷樹，翻土，大灘大灘的血。
最扎眼的，是一道兩丈長的刀痕，斜斜劈開一棵合抱粗的大樹，樹身幾乎斷成兩半。
姜川蹲下身看了一會兒。
一道血跡帶著熊毛，一路往深山裡去。
另一側，腳印深淺不一，卻是往山下去了。
他站起身，對情況已經掌握了個大概。
兩敗俱傷。
不然，以那頭畜生的記仇性子，不會輕易退走。
以王烈的性格，更也不可能放著獵物不追。
姜川望向血跡延伸的方向。
殺熊？
還是殺王烈？
王烈重傷下山，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王烈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兩人之間，遠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這頭黑熊卻不一樣。
它記下了他的模樣，記下了他的氣味，還吃過他的虧。
這畜生不死，他往後睡覺都不踏實。
姜川打定主意。
殺熊！
他提弓在手，沿著血跡追了下去。
越往深處，林子越密，天光越暗。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到後來，已經連成了片。
姜川沒追多遠，就看見了那頭黑熊。
它傷得極重，走一步晃三晃，血一路淌，在地上拖出長長一道。
姜川沒有靠近。
他停下腳步，取出五石弓，抽出一支三棱箭。
五石弓配三棱箭，正是為破這畜生的厚皮備下的。
弓弦拉開，嘣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去。
三棱箭釘進黑熊的後腿，箭杆沒進去小半截。
黑熊吃痛，回頭瞪了他一眼，繼續開始逃竄。
姜川不慌不忙。
邊追邊射。
一箭接著一箭。
三棱箭頭的穿透性能極強，箭箭都能釘進它的身體。
可這畜生太大了。
皮厚，膘更厚，箭釘進去，只傷皮肉，要不了它的命。
黑熊起先只顧逃命，忽然之間，就像是受了刺激，猛地轉身，朝他撲了過來。
「吼！！」
許是哪一箭，扎進了它胸腹那道刀口。
那畜生痛得發了狂。
它不管不顧，四蹄刨地，撲得地動山搖。
姜川卻穩得嚇人。
這熊傷成這樣，速度大不如前，撲得再凶，也是強弩之末。
他如同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獵人，表現出絕對的理性。
邊拉扯，邊輸出。
熊進，他退。
熊跑，他追！
姜川始終和它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黑熊身上的箭越來越多。
腳步越來越沉。
這頭畜生，在山裡作惡多年，不知道有多少獵人，都被它用這般方式耍弄致死。
如今，
它也算是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精通這套操作的天敵！
就這麼一點一點，姜川最後活生生耗得它油盡燈枯！
終於，黑熊前腿一軟，轟然栽倒，趴在血泊里，再也沒能爬起來。
姜川沒有急著上前。
他站在原地，運用神魂感知，探查黑熊的動靜，直到它體內那暴躁的血氣徹底沉寂。
姜川這才收弓上前。
但依舊沒有大意。
他抽出赤紋，一刀刺進黑熊的腦袋，刀鋒攪動，直至將它腦漿絞得粉碎。
防止復活。
這般成了精的畜生，鬼知道有什麼手段，只有徹底將其殺死，才算絕了後患。
姜川抽出刀，甩了甩刀上的紅白之物。
他抬手按在熊屍身上。
心念一動。
萬物提取！
一股狂猛的熱流頓時湧入四肢百骸。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10！】
眼前面板浮現：
【氣血：27.2】
【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