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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這是挑釁!

2026-10-11 18:34:07 作者: 天香豆蔻

  姜川第一時間摸向放在床邊的赤紋。

  赤紋入手,毫無反應。

  若是有鬼物靠近,赤紋早該興奮的顫慄起來。

  但此刻。

  它卻安靜得沒有任何動靜。

  他凝神感知,四周也沒有那股厲鬼獨有的陰冷氣息。

  「怪了。」

  姜川心中暗想。

  可那女子的幽幽哭泣聲,在深夜裡著實駭人。

  姜川輕手輕腳下床,柳月娥睡在他身側,渾然不覺,他拿起刀,循著那聲音找去。

  哭聲來自後院。

  斷斷續續。

  仿佛是個女人在哭,又似乎只是風聲嗚咽。

  姜川穿過迴廊,來到後院,便猛然定住。

  就見,一道慘白的身影,正坐在後院那口井邊,動作緩慢地梳著如瀑的漆黑長髮。

  一下,又一下。

  而那悲涼的哭聲也在此刻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換作旁人,看到這一幕,怕是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但姜川畢竟已經直面過不止一兩隻鬼。

  

  還不至於被嚇得動彈不得。

  不過……

  姜川疑惑的瞥了一眼手中赤紋。

  若對方真是鬼,距離如此之近,就算是只鬼奴,赤紋也不該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正滿心狐疑著,剛想要上前查看。

  那身影忽然向下一墜。

  噗通一聲。

  瞬間就沒入了深井之中。

  姜川急忙走到井旁,向下望去,井水映著暗淡的月光,涼氣撲面。

  水底波光粼粼。

  哪還有什麼厲鬼的影子?

  他繞著井口走了半圈,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院牆。

  夜深人靜,蟲鳴都歇了。

  直到此刻。

  他依然沒有感受到任何厲鬼的氣息。

  「還真是件怪事……」

  姜川低聲自語。

  但他不敢大意。

  在這個本身就處處透著古怪的世界裡,什麼東西都有可能出現,也許這就是一隻特殊的厲鬼也說不定!

  他思索過後,回到房裡,沒有驚醒柳月娥。

  只是靜靜盤坐修行。

  直到天亮。

  這一夜,那哭聲再沒響起。

  ……

  次日一早,姜川跟沒事人一樣早早醒來。

  在院子裡修行了一番《驚鴻步》。

  等吃過早飯,他便帶著提前讓管家準備好的禮品,跟柳月娥一起,前往張官員家中回禮。

  張宅離得不遠,就隔著一條巷子。

  兩人溜達著就到了。

  門楣不高,青磚灰瓦,同樣是三進的院子,門口蹲著一對抱鼓石。

  院裡一棵老槐樹探出牆頭,枝葉正茂,樹上蹲著幾隻烏鴉,呱呱的叫著,發出惱人的聲響。

  姜川抬頭看了一眼那樹上的幾隻烏鴉。

  沒等細想。

  張府的大門便打開了。

  通報之後,張夫人親自迎了出來。

  「呀,姜老爺,姜夫人,快快請進!」

  這位張夫人年約三十來歲,圓臉盤,眉眼和善,穿一身錦緞華服,髮髻上插著根玉簪,笑起來一團和氣。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昨日夫人登門,恰逢姜某有事外出,禮數不周,今日特來補上。」

  姜川笑著遞上禮品。

  「姜老爺太客氣了。」

  張夫人接過禮品,一路引著二人往正堂走。

  進了正堂,分賓主落座,丫鬟上了茶,兩家人閒話了幾句。


  姜川這才知道,這位張官員名叫張敬亭,乃是東山道布政司衙門裡的一名經歷。

  從六品官職。

  理論上來說,比他的正六品官身還低上半品。

  不過,【經歷】這個官職比較特殊,主管著整個東山道的檔案文書。

  雖然官職不高。

  但消息靈通,也十分接近權力核心。

  正聊著。

  那位張經歷也來到了正堂。

  他四十來歲,面容清瘦,蓄著短須,見堂上坐著兩個生面孔,只淡淡掃了一眼,連句寒暄都沒有。

  張夫人連忙引見:「老爺,這就是我昨日跟你提過的,隔壁剛搬來的姜老爺,姜夫人。」

  張敬亭只「嗯」了一聲,在太師椅上坐下,自顧自端茶,態度愛搭不理。

  姜川一看這情形。

  便明白過來。

  昨日的拜訪,怕只是張夫人自己的主意,並不代表張敬亭本身的態度。

  而對方作為朝廷命官,看不上自己一個商人也是正常。

  場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張夫人埋怨的瞪了對方一眼。

  強撐著笑臉。

  依舊拉著柳月娥的手熱情交談著。

  只是聊著聊著,張夫人忽然表現得欲言又止。

  柳月娥瞧見了,輕聲問:「張姐姐,怎麼了?」

  張夫人這才拉起柳月娥的手,仿佛跟她推心置腹般的說道:「妹子,姐姐多嘴問一句,你們買的那座宅子,住著可還安生?」

  柳月娥一怔:「挺好的呀。」

  她說著,看了姜川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

  張夫人拍著她的手,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小聲道,「你們,可知道那宅子的上一任主家是誰?」

  「知道。」

  姜川接過話頭:「是一位做綢緞生意的富商,據說是破了產,才不得已將宅子轉賣的。」

  張夫人嘆了口氣:「哪裡是那麼簡單,那位周老爺,住進那座大宅之前,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可自打住進去之後,便像是走了霉運,開始……」

  「嗯!」

  話說到一半,張敬亭忽然重重咳了一聲,語氣不滿地打斷道:「夫人,子不語怪力亂神,你身為官眷,滿口這些鄉野妄言,成何體統!」

  張夫人被這一喝,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歉然道:「瞧我這張烏鴉嘴……妹子,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我也只是道聽途說,未必當得了真……」

  她趕緊把這件事揭了過去,又招呼著添茶續水,把話頭岔到了別處。

  柳月娥偷偷看姜川,姜川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張夫人不再提及。

  可那番話。

  還是深深留在了姜川和柳月娥的心裡。

  尤其是姜川,他聯想到昨晚井邊的那道白影,心裡不免升起一些狐疑。

  這座宅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姜川雖然不覺得,在有隱龍鎮守的府城內,會有厲鬼作祟。

  但他親眼見識過那玩意有多不講道理。

  所以沒有大意。

  離開張宅後,姜川便對柳月娥吩咐道:「月娥,收拾幾件衣裳,你先去客棧住幾日。」

  「啊?好好的,怎麼要搬出去住?」

  柳月娥一臉不解。

  「張夫人不是說了麼,這宅子有些邪性。」姜川說得輕描淡寫,「寧可信其有,你先去客棧住幾日,圖個心安。」

  「可是……咱們才剛搬進來呀。」

  柳月娥有些不情願,這宅子她還沒住熱乎,「咱們買下這座宅子可是花了三千兩呢!」

  「銀子沒命要緊,咱們又不缺錢。」

  姜川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來。」

  柳月娥雖然滿肚子不情願,到底還是聽話,回府便收拾起行裝。


  姜川的想法很簡單。

  不管是真的有鬼,還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

  總之。

  他低價接手的這座宅子肯定是有問題!

  讓柳月娥繼續住在這裡太冒險了,姜川還沒冷血到要利用枕邊人去充作誘餌。

  保險起見,他又去尋了沈三娘。

  「三娘,勞煩你陪月娥去客棧同住幾日。」

  「出什麼事了?」

  沈三娘問道。

  姜川把夜半哭聲的事,還有宅邸鬧鬼的傳聞都簡略說了,對沈三娘他沒什麼好瞞的。

  沈三娘聽完,眉頭皺起:「你是懷疑,有人裝神弄鬼?」

  她到底是見過鬼的人,比尋常人警醒。

  「還不確定。」

  姜川道:「如果真是有人暗中搞鬼,我也要把他揪出來!」

  「明白了。」沈三娘點頭,「月娥交給我。」

  「還有一件事。」

  姜川道:「前任主家,那個綢緞富商,你路子廣,幫我查查他的底細,破產是真是假,人現在又在何處。」

  「包在我身上。」

  沈三娘應得乾脆。

  做到這個地步,姜川還是覺得不夠保險。

  府城裡有鬼的概率不大。

  可哪怕概率再低。

  一旦遇上,也是足夠要命的事情!

  他索性來到隱龍組織的文卷司,發布了一個招募任務,聘請隱龍的高手,與自己一同調查此事。

  酬勞則是一株寶參。

  一株寶參,在隱龍內部價值兩百貢獻,得是跑一趟跨州任務才能賺來這麼多。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的任務需求非常簡單。

  連城都不用出。

  因此,他這任務掛出去沒多久,就被人接了下來。

  來的是兩個人。

  男的叫石堅,四十上下,麵皮黝黑,濃眉闊口,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腰間斜挎一把厚背雁翎刀。

  他話不多,進門先抱了抱拳,「石堅,靈動境界,我擅長偵察追蹤,若任務內容真如你所述,是有人在故意裝神弄鬼,保准逃不過我的眼睛。」

  姜川還禮:「石兄。」

  另一人見狀,擺手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拜把子,趕緊談正事。」

  那是一名女子,她名叫裴青,二十七八歲,身量高挑,眉眼間透著一股英氣,穿一身靛青勁裝,腰後別著兩把柳葉短刀。

  她一進門,就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把姜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那座疑似鬧鬼的宅子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她開口便直接問道。

  姜川的招募需求,是擅長偵察,或人脈靈通,眼前這兩人剛好都符合其中一項特質。

  石堅擅長偵察,裴青精通的自然就是後者。

  她確實心思縝密。

  姜川還沒開口,就已經猜到了部分內情。

  姜川點點頭,「正是。」

  隨後,他便將自己昨夜看到的東西,和自己的猜測,都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有鬼影現身,卻不帶半點鬼氣,確實符合人為搞鬼的邏輯……」

  裴青思索,「你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是經營的生意上有沒有競爭對手?」

  姜川答道:「我近日剛搬來泉寧城,並未與人有任何交集,至於那所謂的生意,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身份,更不可能跟人產生衝突。」

  裴青道:「如此看來,問題就是出在那座宅子本身上了。」

  她沒有再過多詢問。

  而是說道:「先說好,一人一株寶參,我們兩個只負責調查三天時間,如果……要是真遇上厲鬼,那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到時候可不要怪我們不仗義。」

  石堅看了她一眼,沒吭聲,顯然也認可她提出的條件。

  「行。」


  姜川沒怎麼猶豫,「真是厲鬼作祟,能不能解決兩說,事後我會加倍補償二位。」

  裴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這人,把算計擺在明面上,倒也不討厭。

  姜川又看向石堅:「兩位都是蘊神境?」

  石堅點點頭,他先前已經介紹過。

  蘊神境分為三個階段:

  感知,

  靈動,

  神意。

  待神意圓滿之後,武者便可嘗試融合火種,點燃那一縷璀璨神火。

  但這一步,千難萬險,稍有不慎便會引得神火反噬,頃刻化灰。

  能過此境者不足百分之一。

  「我也是靈動境。」

  裴青接話,「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從明日開始,我們先在宅邸外圍踩一圈,把街坊四鄰的底細都摸一摸。」

  姜川點頭,把宅邸地址告訴兩人:「那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姐辦事,從不白拿錢。」

  裴青一揚下巴。

  ……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石堅和裴青不愧是隱龍的正式成員。

  手段不容小覷。

  僅第一日的調查中就有了重大發現。

  先是裴青,晌午時分,她風風火火地回來,把一份口信往桌上一拍。

  「查到了。」

  姜川給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慢慢說。

  裴青端起茶碗灌了兩口,才開口道:「那位周老爺,前日便獨自出了城,也就是你來到泉寧城的當晚!出城之後,就再沒了消息!」

  「他是一個人出的城?」

  姜川問道。

  「對,就是一個人,連個隨從都沒帶!」

  裴青說道:「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我還查到,跟他一起合夥經營綢緞生意的幾名商人,在短短半個月之內,就因為各種看似合理的意外,全都死掉了!」

  姜川眉頭一挑:「全都死了?」

  「一個落水,一個吃酒噎死,還有一個半夜從自家樓上摔了下來。」

  裴青冷笑一聲,「作案之人倒是將他們的死,都偽裝的天衣無縫,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

  姜川沉吟道:「這麼說來,那周老爺獨自出城,如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此消息一出,就基本證實了,那名周富商,肯定是捲入了一樁麻煩當中。

  不僅給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甚至連合作夥伴,都被兇手殘忍地滅了口。

  但具體是什麼麻煩,還需要繼續深入調查。

  「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把整件事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裴青顯然也是對此事來了興趣。

  隱龍出身的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鬼。

  遇到這等尋常兇殺案,興奮還來不及,……這可是難得的合法撈外快的機會!

  而另一邊,石堅也有了發現。

  姜川見到他時,他渾身都濕透了,秋夜的水涼,他嘴唇都有些發白。

  「石兄,你這是……」

  「我下了趟井。」

  石堅抹了把臉,聲音沉穩,「我發現,那井下的水道,跟一條街外的另一口水井相連!」

  姜川聞言,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昨夜那道鬼影乃是人為偽裝?」

  「正是。」

  石堅點頭,「若是一個精通水性之人,完全可以通過地下水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兩口水井之間來回!」

  姜川恍然大悟,聽聞此言,他心中的困惑頓時解開。

  怪不得。

  昨夜那鬼影落水後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而石堅這一調查,也更加坐實了,昨夜的鬼影是人為裝神弄鬼的可能!

  就在當夜。

  石堅更是有了更進一步的發現。

  他把府里上下的房間,全都仔細調查了一遍,最後,竟在姜川府中一名丫鬟的住處里,搜出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一件染血的白衣,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還有一個小瓷瓶,瓶里裝著些白色的粉末。

  「就是這些了。」

  石堅把東西擺在桌上。

  「這白粉是何物?」

  裴青湊近聞了聞,皺著眉。

  「磷火,也是凡人稱作鬼火的東西。」

  石堅解釋道,「此物可無火自燃,泛著幽幽白光,常被那些江湖術士用來擺弄騙術。」

  姜川拿起那小瓷瓶,只看了一眼,心裡便已清楚。

  這不就是白磷嗎?

  「有意思。」

  姜川把瓷瓶放回桌上。

  隨後,看著桌子上擺的那些東西,三人都是忍不住相視一笑。

  作為隱龍成員,他們平時接觸的可都是真正的厲鬼。

  此時面對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忍不住感到可笑。

  「姜兄,看來你的寶參是要白白送給我們咯。」

  裴青更是調侃道。

  也不怪她這麼說。

  一樁普通的人為鬧鬼事件,哪裡值得上兩株寶參的酬勞?

  請他們兩個蘊神境高手來調查,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甚至。

  就連姜川這整棟宅邸都值不上一根寶參的錢!

  「只要能查清楚是怎麼回事,兩株寶參就花得值。」

  姜川笑道。

  現在的問題就變得很簡單了。

  只要找到那名丫鬟,就能知曉幕後指使是誰,一切的謎題也都將迎刃而解。

  可三人尋找一番,也叫來了管家問話,卻都不知道那名丫鬟去了哪裡。

  府里上上下下,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著人。

  姜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人呢?」

  裴青的語氣也已有些不對。

  「小蝶她午後就沒了蹤影。」管家戰戰兢兢,「小的以為她躲懶去了,也沒在意……」

  「躲懶?」裴青冷笑,「人都不見了,你竟沒察覺?」

  管家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淌:「小的,小的……」

  就在這時。

  後院忽然傳來一聲驚叫,叫聲悽厲,劃破了夜。

  「啊!!」

  三人面色一變,急忙趕去。

  就見,一名丫鬟跌坐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水井。

  而他們四處尋找的那名丫鬟,正一動不動地趴在井口。

  石堅上前,一把將她翻了過來。

  「死了。」

  石堅只說了兩個字。

  眾人一看,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丫鬟面色青紫,七孔流血,眼睛睜得溜圓,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前一刻還倍感輕鬆的三人,這會兒頓時都面色鐵青。

  原本只是個簡單的人為鬧鬼事件。

  調查清楚,查明真相。

  也就了結了。

  可現在,對方竟然當著他們的面殺人!

  這就不是簡單的調查事件了。

  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在打他們整個隱龍組織的臉!

  石堅一摸井壁,濕滑無比,他看向姜川:「兇手是從井裡爬上來的,應該還沒走遠!」

  姜川面無表情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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