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井裡,他水性好,又熟悉過地下水道,追人是他的老本行。
但聽噗通一聲。
人影沒入井中,水面只漾開一圈漣漪。
姜川和裴青,則是立刻趕往那口跟宅邸水道相通的水井堵人。
兩人在夜色里疾行。
裴青很快發現,姜川的速度竟絲毫不弱於她!
這讓她不免有些驚訝。
出于謹慎的習慣,她在調查那名周富商的同時,也順便查了一下姜川的情況。
知曉,他目前僅修有一部圓滿功法,第二部功法還沒掌握多久。
按理說。
他頂多也就是一次養血圓滿的修為。
此等境界,速度竟然跟她這個早已三次養血圓滿,突破蘊神的武者相當,難免不讓她暗自吃驚。
裴青有意試他,腳下越來越快,姜川卻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半步不落。
裴青還想再提一提速度,目的地卻已經到了,她只能不甘的咬了咬牙,很快將心思收斂起來……
等來到那水井附近後,兩人立刻發現,地上留著一道清晰的水痕。
水痕一路從井邊延伸出去,沒入了巷子的黑暗裡。
「有血腥味!」
裴青忽然道,她鼻子極靈,湊近那水痕聞了聞,便是眉頭一挑。
就在這時。
井中忽然翻湧起大片水花!
兩人立刻戒備,裴青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井口冒出個人來。
卻是石堅。
「別動手,是我!」
石堅抹了把臉,趕緊說道:「我在水下跟那兇手遇上了,還打傷了他!」
姜川連忙問:「你沒事吧?對方傷勢如何?」
「我沒事。」
石堅的聲音中透著自信,「但那傢伙吃了我一刀,想必傷得不輕,可惜還是讓他跑掉了!」
裴青一甩頭,「那還等什麼!繼續追!」
三人沿著地上的痕跡,一路追逐。
穿街過巷。
水痕混著血漬一路延伸。
等三人追出兩條街後,地上的痕跡突然斷在了一座宅邸之前。
從水痕的走向來看,對方應當就是翻牆進入了這座宅院當中。
「我進去看看。」
石堅翻身就要上牆,卻被姜川攔了下來。
「等等。」
姜川看著那道熟悉的院牆。
立刻認出來。
這竟然就是與他僅一街之隔的張府!
裴青事先對周邊的鄰居做過調查,此時也是認了出來,她皺了皺眉道:「怎麼是這地方!」
「怎麼了?」
石堅不解。
姜川馬上把張敬亭的身份解釋了一番,石堅聽後,也是立刻明白了兩人的意思。
「這就麻煩了。」
裴青皺眉喃喃。
作為隱龍成員,他們的權力雖然很大。
可以先斬後奏。
但那是涉及到厲鬼作祟的時候。
他們可沒有權力,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擅自搜查一位朝廷命官的府邸!
如果說,是為了追捕殺人兇手。
那就更理虧了!
因為,他們的職責是鎮壓厲鬼,而不是處理尋常的刑事案件。
這種事自有府衙的官差去做。
而且,作為東山道的首府,泉寧城內不僅有統管一城的府衙。
上頭更是還有統管一道的布政司,和主管司法刑名的按察司。
抓兇手這種活,怎麼都輪不到他們。
「咱們私自調查這件事可大可小,萬一那位張經歷較起真來,給我們安上一個僭越的名頭,咱們三個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裴青說完,看了石堅一眼。
石堅沒說話。
但臉上明顯多了一分猶豫。
說白了,為了姜川的一根寶參,他們兩個可犯不上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冒險。
裴青把利害擺得明白,姜川聽得也明白。
但他還是不死心。
他主動上前,敲響了張府的大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夜裡,格外響亮。
好一會兒,門房才開了條門縫,探出半個腦袋。
「三更半夜的,誰啊?」
「我是隔壁新搬來的。」
姜川說明來意:「有人在我府中作案,殺害了一名丫鬟,兇手疑似逃進了張府之中,麻煩你去通告一聲,就說為避免張老爺遇險,最好能讓我進去探查一番。」
門房聞言,狐疑地打量了他兩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但他也沒敢怠慢,立刻便轉身前去通報。
過會兒回來後,他卻是換了一張臉,很不客氣地說道:
「我家老爺說,此時夜已深了,姜老爺若有事,還是請明日再來拜訪吧。」
「況且,就算真有命案發生,也該是府衙派人過來。」
「不知這種事,跟姜老爺一個商人有什麼關係?」
說罷,對方便將門一關,落了栓。
姜川站在門外。
眉頭緊皺。
他念及裴青說的關於職權僭越的麻煩,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隨後,石堅和裴青兩人,也從其他方向繞了回來。
裴青見府門緊閉,就知道姜川吃了閉門羹。
「那位張老爺沒讓你進去。」
「沒有。」
姜川面色平靜的說道。
裴青點點頭:「看來這件事八九不離十是與他有關了。」
石堅也說道:「我繞著張府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那名兇手有逃出來痕跡。
如此說來。
那兇手此刻就藏在張府之中。
三個人都不是傻子,裴青和姜川的一問一答,就基本已經掌握了真相。
那名兇手肯定跟張府脫不開干係。
要不然。
他怎麼就偏偏逃進了張府?
而且,張敬亭對此事的態度還如此強硬?
「要不,咱們乾脆報官!」石堅提議道,「就以發生命案的名義,讓府衙的官差來協助搜查!」
「沒用的。」
裴青卻是搖了搖頭,「布政司衙門高於泉寧府衙,就算是府衙來人,也沒資格搜查一位布政司官員的府邸,還是得向上頭申請文書,等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續辦下來,兇手早就跑沒影了。」
石堅沉默。
姜川看了一眼張府的大門,只說道:「罷了,我們今日先回去,此事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