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師沒見陳奧指點顧婉秋寫作。
顧婉秋來的時候，平靜中帶著牴觸的情緒。
可是補完課之後，卻坐在沙發上，吃師母切好的水果，還有笑容，也沒有馬上要走的意思。
顧婉秋說，「陳老師明天幾點到我家？」
陳奧說，「還是在黃老師這邊！」
「對了，你看小說嗎？」
顧婉秋點頭。
陳奧又問，「今上午閱兵看了嗎？」
顧婉秋有點興奮，「看了看了。」
陳奧說，「行，那你先走吧！」
顧婉秋背上包已經在期待明天的課了，「黃老師，師母，那我先走了。」
「陳老師再見。」
陳奧說，「別叫老師，叫我名字就行了。」
顧婉秋沖陳奧甜美地笑了笑……
一六八女高，滿臉的膠原蛋白真好，我選少婦……陳奧嘀咕了一句。
黃老師滿臉欣慰，把兜里的六百塊拿出來，「這是婉秋他媽媽給的補課費。」
陳奧說，「這是給你的，你給我做啥。」
黃老師說，「在校老師是禁止給學生補課的。」
「再說了，我也幫不了她。」
「這錢，給你，你就拿著。」
「你要是不拿，以後就別來了。」
黃老師通常是不給人補課的，他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
就算他以前帶孩子回家來，也從來不收別人的錢。
不過，後來因為給幾個學生開小灶。
高考前給他送了點禮物，考完後就把他給舉報了。
罰得不重，但是對黃老師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後來也就不教書了。
陳奧問過他，為什麼不教了，他雖然沒說，但是在他的臉上也看到了對人性的失望至極。
陳奧把錢收下，黃老師比較好奇陳奧給顧婉秋講了什麼，讓她整個人的狀態都是放鬆的。
顧婉秋雖然沒有清晰的表達，從她來時的狀態，能看出她也同樣不喜歡陳奧。
陳奧一臉輕鬆地說，「支持她就好啦。」
「嗯？」黃老師有點上火，「我讓你勸她回頭是岸，你送了她一條船。」
「添亂！」
耶……還押上了，陳奧心裡皮，嘴上說，「她沒問題。」
「她家的條件應該很好。」
「知識儲備閱讀量很龐大，十幾年的所學，在短短的二十多分鐘，能寫出一篇高分作文，就已經打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競爭對手了。」
「但這不是她想寫的。」
「她想寫的，閱卷老師可能會給她打零分。」
顧婉秋剛才寫的東西，陳奧都不敢告訴黃老師。
怕黃老師繃不住想罵人。
陳奧說，「我給她找了條不一樣的賽道。」
「把她想寫的，給想看的人看。」
「新概念知道嗎？」
黃老師也搖搖頭，顯然是真的沒聽過。
其實沒聽過也很正常。
畢竟去年才搞的第一屆，複賽是今年年初才搞的。
陳奧如果不是在文學社裡混的話，恐怕也不知道這個比賽。
高校當中的信息差要比三四線城市的高中好很多。
許多人也是後來聽到韓寒這個名字之後，才知道當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賽。
沒錯，韓寒就是第一屆的一等獎。
不管是現在，還是多年之後，那些喜歡指指點點的，一直都在說韓寒是靠運氣，靠他爸，靠時代的風口……
可是人家寫的東西二十年後拿出來，同樣經得起市場的檢驗。
當年的才子，他過二十年也是才子。
新概念可能是許多人眼中騷人墨客擺弄文采的地方。
但是把它看得功利一點，那就是直通各校保送的捷徑。
許多人不知道這條路，無疑就是降低了這條賽道的競爭難度。
幾所名校在第二屆的時候給的保送名額還是很多的。
只要拿到二等獎以上，高考分數線達到一本，就夠了。
要是拿到一等獎，也就不用再參加高考。
這種情況一直到郭小四獲獎之後那兩年才開始慢慢改變。
現在，對顧婉秋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
聽了陳奧的解釋之後，黃老師驚訝得都合不攏嘴了，漢西市也是三四線城市中，經濟條件比較優渥的城市了。
居然也有信息這麼閉塞的時候。
如果不是陳奧提及，等黃老師知道這條路子的時候，恐怕這個比賽就是常規搞一搞，很難再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同樣的情況，有很多，比如選秀賽道的超女快男，前幾屆都是猛人，越到後面越拉……
黃老師說，「顧婉秋這次算是遇貴人了。」
陳奧說，「黃老師才是她的貴人。」
陳奧跟顧婉秋又不熟，他沒有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才是最好的選擇。
幫顧婉秋是因為黃老師的原因。
陳奧能把書讀完，是黃老師的恩情。
能讓黃老師把錢收下的，至少黃老師是信任顧婉秋家裡的。
陳奧幫顧婉秋全看黃老師的面子。
當然，這也得看看顧婉秋是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第二天，陳奧提著大包小包地來了黃老師家。
嚇得師母連連擺手，「你這是做什麼，你搬這麼多東西來做啥？」
陳奧說，「後面還有。」
一個三輪車師傅幫著把陳奧剛才大採購的東西全都搬上了樓。
小小的屋子裡塞滿了日常所需。
看得黃老師和他愛人瞠目結舌。
陳奧也給出合適的解釋，「放這幾天假，天天過來蹭伙食多不好意思？」
「我自備糧草！」
一番話說得師母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陳奧總這麼見外，好笑的是，陳奧總是能把這些事說得有趣。
老師給的六百塊，基本都買了米麵油，就當是勞保消費了。
午後，顧婉秋來得比昨天早了二十分鐘。
「陳奧，今天寫什麼？」
陳奧想了想，「結合國慶五十周年閱兵與金庸筆下小說中的武功秘籍寫一篇關於強軍的文章。」
「體裁不限，字數不限，限時四十分鐘。」
還能這麼玩？黃老師在外邊偷聽，都懵了！
他覺得這是故意刁難顧婉秋的，應該是壓一壓她的傲氣。
可是顧婉秋卻很興奮，陳奧給的命題作文正中她下懷，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也是她最感興趣的方式。
陳奧好有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