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早早在沙發上睡了,居然比陳奧還睡得更早。
第二天早上,還是魏磊開車來接李寒去物資處上班。
可是李寒今天在庫房也不上早班的。
到了停車場,天都不亮。
學生三三兩兩齊聚停車場,「雞蛋碰石頭」的遊戲已經玩了好幾輪。
小胖子陳銳運氣不好,連續三個雞蛋都被同學的雞蛋給碰碎了殼。
他朝著消防隊後邊那塊空地連扔了三個雞蛋。
李寒看得搖頭直嘆,陳奧當年連吃都吃不到的東西,被陳銳這個小畜牲這麼糟蹋,活該他當炮灰了嘛。
李寒抓了個大一點學生過來,拿出五塊錢安排他。
學生帶著兩個發小擠到陳銳身邊,「陳銳,你快跟他們說,你爸你媽你爺絕對沒有說過黃奎是老票客。」
「他們沒那麼大的膽子。」
陳銳說,「放你媽的屁!就是我爸說的。」
「他們天天都在說,黃奎是老票客!」
幾個學生繼續跟他吵,「不可能,不可能!」
「你爸沒那個膽子,你也沒那個膽子……」
「你絕對不敢說……」
陳銳輸了雞蛋不能輸了氣場。
丟了雞蛋,那就不能丟人了哦!
於是陳銳大喊,「黃奎是老票客,日票夜賭……」
天色有些亮了!
陳奧才從家裡出門下樓,正巧碰到同樣出門上班的嚴世平。
嚴世平瞥了陳奧一眼,「小陳,上班?」
不上班上墳?陳奧呵了一聲,看得嚴世平臉色抽搐。
不過,到了樓下,司機把車停在一號樓外邊。
嚴世平上車,陳奧走路……
這一對比,嚴世平又呵了一聲,算是找回場子。
嚴世平靠在后座,活動了一下脖子,心說,這輩子啊,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窩在文宣辦。
只要老子在一天,你特麼的就別想上來。
雖然物資處的日子沒以前那麼開心了,但這一刻,嚴世平還是有點解氣的。
所有辦公室還沒有開門的時候,孫桂蘭就已經把空了許久的書記辦打開。
先抹灰,再掃地,最後拖一遍。
洗杯子,打開水,泡一杯新茶。
黃奎昨晚正在機關工會做最後交接,接到孫桂蘭的電話,「書記,辦公室都給你打掃出來了,你看看還有啥需要的,我馬上去準備。」
「對了,今天的報紙,我剛才文宣辦問了。」
「哎,一正一副,兩個都不在。」
「一會,我再去看看,再把報紙給你送過來。」
黃奎似乎都能聞到茶香,心情舒暢地搖頭晃腦,「是還缺點啥……」
「你直接去文宣辦,我給老嚴打電話……」
兩分鐘之後,嚴世平接完黃奎的電話,在辦公室點菸長噓一口:一切盡在老子的掌握當中啊……
老子收拾不了你,總有人能收拾你。
他真想去文宣辦,親眼看看陳奧那張難看的臉。
孫桂蘭進了文宣辦。
馮楠相對比較客氣,「孫主任,怎麼了?」
陳奧滿頭的汗剛擦乾,背上還墊著一條汗巾,衣衫不整的樣子。
奇怪的是,孫桂蘭瞥了一眼陳奧。
只能說陳奧這仇恨拉得是真穩,人肉嘲諷器!
孫桂蘭拿著桌上的電話給黃奎打了個電話過去,「書記,我桂蘭,我在文宣辦,在的,馮科長還在,開免提是吧?好的好的……」
按下免提,孫桂蘭再把話筒給叩在話機上。
孫桂蘭撅著老腚,臉懟座機,「書記書記,你說你說,我們聽到的。」
「哼……」黃奎咳了一聲,「馮科長,你今天要做交接是吧?」
「我剛才跟你們嚴處長打過招呼。」
「這樣,你就跟孫桂蘭交接。」
「下一步,孫桂蘭接手文宣辦。」
「馮科長,今天晚點走,晚上我們一起聚一下。」
「物資處這邊準備給你開個歡送會。」
「今天晚上,不見不散。」
馮楠的臉色已經不自然起來,她也不知道該答應還是答應,乾癟癟地哼了兩聲後。
黃奎那邊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黃奎不用看,都知道陳奧現在的表情有多精彩。
老子不發威,你以為我拿你辦法?
你真以為自己有脾氣,在單位上就整治不了你?
小雜種,日子還長,老子慢慢折磨你。
黃奎已經在期待今天晚上聚餐時的精彩場面了。
孫桂蘭關掉了免提,再看一眼陳奧,眯成一條縫的雙眼完全是被得意的眼色所撐起來的。
所有的興奮、滿足、快意都在肆無忌憚折磨陳奧。
轉朝馮楠說,「馮科長,文宣辦這邊的工作感覺也沒啥要做的。」
「我看你每天上班和下班的時間也不定時。」
「活是悠閒地干。」
「凡事都沒個規律……」
馮楠在心疼陳奧,沒想就這麼被孫桂蘭挑起了毛病。
馮楠也不是啥好脾氣,「孫桂蘭,文宣辦要在思政手裡過的東西至少有百分之九十。」
「我去思政分管全礦宣傳工作。」
「今年宣傳工作優秀單位和精神文明獎,還要不要?」
「你要不要把剛才的話吞回去,重新再說一遍?」
「對不起對不起,馮科長!」孫桂蘭的臉色都變了,太上頭,怎麼把馮楠到思政科這麼大的事都給忘了,連說,「我沒說你,我在批評我們文宣辦的副主任陳奧。」
「這都幾點了,辦公室的報紙都沒有發。」
馮楠說,「我早就發了,誰說沒發?」
孫桂蘭說,「書記辦確實沒有放報紙,我在那裡打掃了一早上衛生也沒有收到啊。」
馮楠說,「書記明天才正式上任,今天放報紙幹啥?」
「我看你是沒事找事。」
「滾回綜合辦去。」
「沒啥好交接的。」
「我一天不走,文宣辦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劃腳。」
「再給我批話,今天你們物資處能拿半個獎,我就跟你姓。」
孫桂蘭紅著臉夾著尿飛快地溜掉。
辦公室只剩陳奧和馮楠的時候,後者才柔聲說,「我走了,你該怎麼辦?」
陳奧拍拍屁股……
「沒事,在你離開物資處之前,我跟你證明,他們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下午下班時……
嚴世平到停車場準備回礦區。
黃奎的車到了停車場。
老嚴和老黃一碰面,後者說,「老嚴,晚上一起。」
嚴世平看看後邊的陳奧與馮楠,搖頭說,「老婆在家煮了飯,我就不去了。」
「單獨找時間給你接風。」
黃奎說,「那好,明天一早,單位見。」
嚴世平準備上車。
迎合黃奎的物資處幹部們在孫桂蘭的召集下已到齊。
學生車正好把小學生全部拉到停車場。
第一個小孩子衝下來大叫,「黃奎日票夜賭……」
第二個小孩子衝下來大叫,「黃奎是個老票客……」
無數個小學生在停車場瘋跑,從黃奎和嚴世平的身邊跑過……
「黃奎是個沒毒重症患者……」
物資處的幹部們:……
嚴世平:(O_O)
馮楠:(¬_¬)
陳奧叼著煙:(¬_¬)給老子上強度?你認真的嗎?
黃奎的臉就像燒紅的開水壺,水燒乾了,炸不了,但真的是紅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