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只是在替顧榮解決他的焦慮。
可是顧榮卻誤會陳奧心裡沒逼數。
顧榮說,「石油公司融資擴股的項目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就像我這個銀行行長,感覺很厲害。」
「實際上,平常想見見那些領導,等上十天半個月也未必有回音。」
陳奧說,「顧行長誤會了,流水的領導,鐵打的漢西礦區。」
「誰來主政漢西,對礦區都沒啥影響。」
「但是主政的領導對漢西的經濟建設影響卻是很大的嘛。」
「顧行長所在的位置,就像龍王。」
「幾時幾分降雨幾厘幾毫,都有上邊的領導嚴格把控。」
「顧行長怎麼降雨不能自己控制,但是可以建議嘛。」
「水庫龍王想去當河龍王,河龍王想去當海龍王……」
「龍王上邊的領導不是同樣想一步一步往上走。」
顧榮才發現不是陳奧飄了,而是陳奧手裡捏著他感興趣的東西。
不光是顧榮感興趣,應該是漢西市的主政領導感興趣。
陳奧說,「省管幹部才能直接影響到顧行長。」
顧榮說,「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聽聽。」
陳奧說,「漢西礦區下屬幾大化工廠的設備老化是不爭的事實。」
「技術升級,設備換新,廠區安全加碼。」
「生產區與生活區的分離這是趨勢。」
顧榮聽到這裡的時候,腦子突然一炸,「我特麼……你們漢西礦區幾萬人啊……」
「對啊!」陳奧嘿嘿點頭,「整個漢西片區才多少人?」
「所以說,市長來參加顧行長千金升學宴不可能。」
「碰上了,聊兩句,還是可能的。」
顧榮的心跳得越來越猛,「你……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呢?」
陳奧說,「因為漢西礦區的技術發展改革小組的副組長是我啊。」
顧榮覺得很牛逼,但是又覺得不夠牛逼,「只是副組長啊!」
陳奧說,「組長是礦長。」
靠……顧榮當即一拍桌,接著雙手掐著陳奧的肩,「晚上去我家吃飯細聊。」
「不去不去!」陳奧擺手,「要去幫朋友搬家。」
顧榮臉一黑,「什麼朋友這麼了不起,讓你這個石油公司的老總親自去搬家。」
陳奧說,「決定化工廠區設備升級和廠區擴建的人。」
顧榮眼神一飄,那……那確實很牛逼了,那確實該你這位老總親自去幫著搬了。
女兒升學宴,顧榮藉此裝一波,和政府及一些企業老總拉拉關係就差不多了。
卻不曾想,陳奧給他送了這麼一波大的。
為什麼一定要在升學宴上呢?
也簡單,因為那天漢西礦區的幾大領導肯定也會在場的。
他們這些大忙人,每一次的相遇,都不會是偶然。
當中必然是受某些利益的驅使。
陳奧從銀行出來的時候,郭浩早已經在外邊等候。
跳下車搶在陳奧之前給他開副駕車門。
陳奧上了車,「搞這麼客氣做啥?」
郭浩心情大好,「應該的應該的。」
陳奧說,「心情不錯,看來最近賺了不少。」
郭浩連說,「托你的福。」
陳奧笑罵,「托我個錘子,最近流動賭場搞得風生水起。」
「看來你是參與了不少。」
漢西礦區第一波拿到買斷工齡款項的人,有一部份已經成功返貧。
這部分人大多都是在市里打大牌把錢輸光了。
而郭浩這种放貸一手從礦區工人手裡吸儲,一手又把錢放給賭鬼。
其實跟銀行內部那些非常吸儲的信貸經理們沒啥兩樣。
區別在於,一個持證上崗,一個是野生非法罷了。
陳奧說,「漢西幾家銀行的信貸經理被抓了。」
郭浩聽得臉色一變,心情急轉直下。
陳奧說,「我不是故意潑你涼水。」
「賭鬼也不值得可憐。」
「不過現在生財的路子這麼多。」
「你非要幹這些風險係數這麼高的行當確實沒必要。」
陳奧先讓郭浩消化一下子,再說,「石油公司的項目處理完了。」
「下一步,城投把那些小加油站全投折成資本扔進我的石油公司。」
「再等兩個月,你的收益就可以折現了。」
郭浩心情這才好一點,「陳總,這錢給不給都無所謂。」
「我主要還是想跟陳總學習,走走正途。」
陳奧說,「親兄弟明算帳,該你的,一分不少。」
「能提醒的,也一定會提醒。」
「你手裡的款子也不少了。」
此刻,郭浩開的車剛剛過長陽河橋面的收費站。
「趁著還便宜。」
郭浩好像猜到點什麼,陳奧不再往深處說,他也不敢追問。
既然明知道這一片的土地會增值,陳奧自己為什麼不收?
資金是個問題,還有一個原因,陳奧不願意跟這一片的小老闆和百姓起爭執。
讓他們自己去搞。
讓政府自己去協調。
郭浩開車已不看路,盯著不遠處的水泥廠走神。
陳奧說,「別看了,那特麼不賣。」
哈!哈哈哈……郭浩一陣尷尬。
魏磊接到了李寒和常懷遠後,先一步驅車到了甲醇廠。
陳奧這邊,郭浩開的是兩廣運兵車,帶了五六個人。
常懷遠在前邊領路,帶陳奧去家屬區走了一圈。
最後停在幹部樓下的花壇邊,常懷遠說,「就在一樓右邊。」
其實他們幾個人就在外邊,都能聽到周虹在屋子裡如同撒潑的聲音。
常懷遠還是不太明白,工作拿回來了,房子也找到了,還回甲醇廠來幹什麼?
陳奧搭在常懷遠的肩頭說,「師兄別怕,師弟替你出頭。」
只聽周虹在屋內扯著嗓門吼,「憑啥讓我搬?」
「這房子是不是常懷遠的?」
「離婚的時候,說了房子給我,就是我的。」
「你們說一句要收回就收回?」
「憑啥?」
「我不走,有本事就把老子弄死在這裡。」
呂正光拿周虹也是一陣頭痛。
他其實什麼話都還沒說,周虹就一副不溝通,不合作的樣子。
反倒要把房子收回去,就從她的屍體上踩過去。
陳奧和常懷遠進門的時候,周虹上前去拉著常懷遠大聲質問,「常懷遠,你算什麼男人?」
常懷遠扭頭看陳奧,那眼神仿佛在說,「師弟,你說替我出頭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