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的、後勤的,辦公室的都來了。
呂正光帶隊,準備把這套房子清理出來。
其實,甲醇廠不差這套房子。
睜一眼閉一眼就能過去。
可是礦長大人親自發話,那麼這套房子就不能不收回來。
就怕突然有一天,礦長問起來,呂正光沒辦法交差。
呂正光看到陳奧進門時,還沒來得及招呼,周虹那邊就對常懷遠動上了手。
要是以前,呂正光也就當沒看見。
常懷完被礦長親自提到礦長技發改小組,職級提到了副科。
這個部門以後是什麼級別,現在不清楚。
但是常懷遠保底是正科往上走了。
呂正光被拉入礦長陣營,如今面對己方陣營的技術大C,哪能還由著周虹這個潑婦欺負。
連忙上前阻攔,「周虹同志,周虹同志,你放手……」
「有話好好話,快撒開,別弄得場面這麼難看。」
「你聽我說……」
陳奧說,「你們看,周虹說常懷遠打她。」
「這下子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到底是哪個打哪個。」
「就她這樣子,別說是打常懷遠,怕是拿刀殺常懷遠都是有可能的。」
死死抓住常懷遠領口的手一下子就放開了。
周虹回過神來才想起,她是受害者,不能搞得自己像個加害者一樣。
但是事情已經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周虹能怎麼辦呢?
周虹在家裡胡攪蠻纏,逼得常懷遠跟她拉扯的時候,事實對她有利,她四處哭訴常懷遠打她。
用事實逼到常懷遠跟她離婚還淨身出戶。
當陳奧出現,發現事實對她不利的時候,那利用大家同情女情的優勢繼續哭鬧。
可是陳奧拆穿她這些年對這個家庭沒有一丁點貢獻。
並且連跟常懷遠結婚這件事都是屬於騙婚。
事實與局面如今對周虹都不利的時候。
周虹就只能撒潑打滾,就地一坐,哭喊,「你們所有人都串通起來欺負我。」
哭喊的聲音很大,廠區下班的時間也到了。
職工正在回家屬區,路過一棟樓的時候,少不了要停下來圍觀。
外面鬧哄哄的。
屋內哭喊得讓人心煩意亂。
呂正光趕緊跟陳奧說,「陳總,走走走,我們換個地方,邊喝邊聊,我還有些事情,要請陳總幫忙呢。」
「這邊你放心。」
「我們一定把周虹的工作做通,就這幾天,一定把房子給騰出來。」
陳奧看看呂正光的樣子,他根本不明白,這套房子對陳奧沒卵用,對常懷遠也沒有任何意義。
之所以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給辦了。
那是陳奧要讓常懷遠睜大眼睛看清楚,誰對他真的好,又是誰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瞧得上他,把他當工具。
陳奧把常懷遠叫到身邊,「你說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你買的是不是?」
常懷遠看了看這屋子裡上到空調,下到桌椅,每一樣,都是他的工資一點一點湊出來的。
陳奧說,「當著呂書記的面,你不要胡說。」
「你和周虹結婚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啥都沒買?」
只要有人幫她說話,周虹都當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常懷遠,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老子跟你結婚這麼多年,你敢說老子對這個家一點貢獻都沒有?」
「你們都來聽聽看,他說這個家裡的東西都是他一個人買的。」
「你們覺得可不可能……」
眾人正準備說,再怎麼家裡也是一起創造的條件時……
就聽陳奧說,「周虹在醫院當護士一個月工資多少?」
樓梯間裡,屋裡屋外,在聽到陳奧這一問,頓時不說話了。
陳奧繼續問,「周虹打麻將打多大?」
「她這一衣櫃的衣服和他用的化妝品,要不要錢?」
周虹的臉色再變,被懟得啞口無言。
然而陳奧根本就沒打算放過周虹,接著道:「周虹的工資很低。」
「她的錢要用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打麻將的手氣也不是那種自帶賭運的人。」
「一個月就算少輸一點,算她一兩百塊,她還剩多少錢呢?」
「前幾年企業改革之後,幹部工資結構調整。」
「常懷遠同志的工資漲了一大截,他才有多餘的錢為這個家置辦家電家具。」
「要不然,大家認為這個家裡的空調、VCD、功放、音響、飲水機、電視機、機衣機、熱水器……這些東西都是靠周虹買來的?」
「周虹,你說這些東西都是你買的?發票放哪裡的總該知道吧?」
周虹大叫,「扔了。」
可是常懷遠卻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本子來,把每一個電器所用的發票都拿了出來。
上面有價格,有購入的時間。
常懷遠說,「主要是太貴,買來又怕壞,所以就把發票和保修卡都放一起,保修的時候可以用。」
如此一來,這甲醇廠的職工也就知道,家裡的這一套東西都是常懷遠買來的。
陳奧看了看呂正光,「書記,房子收不收,是你們廠的自由。」
「我今天找了幾個收廢品的過來,只是把我師兄不要的家電給處理了。」
說話間常懷遠手裡的本子拿過來,遞給郭浩。
郭浩掰手指準備算算多少錢,就聽到「歸零歸歸歸歸……歸零……」
一群人朝騷當看去,他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把計算器交給郭浩。
陳奧和魏磊的目光都在表示:你叫騷當沒問,風騷的小叮噹!
郭浩拿計算器算帳,順便把錢掏出來,家裡這套東西折算一下子,數五千塊遞給常懷遠。
常懷遠收不收錢,還得看陳奧,見陳奧點頭,他當真把錢收下。
周虹像瘋了一樣的,撲在電視上,「你們敢搬,要搬可以,先弄死我……」
陳奧把煙掏出來叼嘴裡,笑了一下,「誰說要搬的。」
「人家買的東西,砸了總可以吧?」
砰……
空調掛機被砸得稀碎……
周虹兩眼一空,這一棍子就像敲在了她的頭頂,腦瓜子嗡嗡的,心裡想的全是:
他們怎麼敢砸東西?
他們為什麼動真格的?
他們不怕這事影響太惡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