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高興可以跟您達成合作，這邊請。」
五人跟著店員走進後廚。宋鳶打量著這家餐館後廚與用餐區的連接處，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裡的隔音措施做得非常嚴密。牆體很厚，貼上去敲一敲，發現裡面是中空的。宋鳶叫停服務員，指著牆面問：
「這裡面都塞了些什麼？」
「哦，這裡面塞的是乾草。」服務員禮貌回答，「因為您也看到了，我們店是新開的，最近生意不太好，沒錢買更好的材料。截至目前為止，我們的大廚使用的所有食材，都是撿其它餐廳收多了、做不完的貨。
可是這樣的貨，又能高端到哪裡去呢？客人瞧不上眼，不願意來店裡消費，店裡賺不到錢，更沒辦法跟船長們達成合作。所以您的到來對我們來說，真是久旱逢甘霖，雲開見日呀~」
宋鳶點頭，繼續跟他往裡走：「是嗎。」
但這跟「隔音」有什麼關係？就算後廚真的有點雜音，也沒必要做這麼誇張的隔音措施吧？
可是當踏入後廚的那一瞬間，幾人就知道為什麼了。因為剛開門，一道悽厲的慘叫就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裡面還夾雜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怒罵聲。
抬眼一看，廚房正中央吊著一個巨大的魚鉤，魚鉤上血跡斑斑，粘稠的血液順著鐵鉤，淅淅瀝瀝地往下流。魚鉤下面，是一桶燒開的滾水。鐵桶旁，一個長著人類手臂，下半身是魚尾的生物正趴在地上，一邊慘叫，一邊瘋狂扭動身子，試圖從廚房後門逃跑。
一股比大街上還要噁心一百，不。一千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宋鳶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捂住了口鼻，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廚師連忙取下鐵鉤，豪不留其地插進那隻半人半魚生物的尾鰭里，單手把它吊了起來——這個廚師強壯得簡直像個水手。小麥色的皮膚，肌肉一塊一塊從小臂上鼓出來，來這裡當廚子簡直是屈才了：
「這就是這個副本設定中的『人魚』？」，許泰安看著那個生物的慘狀，有些不忍，「跟新聞報導里寫的，還挺像的......」
的確。截至目前為止，世界上出現過不少找到「美人魚」的案例。不管是科學家的推測，但是被衝上海岸的屍骸，大部分都是猙獰恐怖的。那種像童話故事裡小美人魚一樣美麗的人魚，幾乎不存在。
就像面前這個半人半魚的生物。它沒有頭髮，全身都被堅韌的鱗片覆蓋。指尖帶蹼，面目猙獰。魚尾有大概一半的部分，被滾水給燙傷了。魚鱗向外翻開，露出裡面粉色的魚肉。它張開嘴時，一口白花花的尖牙像是外星怪物一樣，比鯊魚還可怕。
它的叫聲比起人類，更像是某種海洋猛獸所發出的慘叫。
「哎呀，這麼怎麼回事？這畜生做了什麼，把你弄得這麼狼狽？你還好嗎，沒受傷吧？」
服務員嘴上關心廚師，但身體卻很誠實，躲得遠遠的。廚師嘆了一口氣，重新把「人魚」掙扎的雙手牢牢綁住，讓它頭朝下懸掛在滾水上，被超高溫度的蒸汽折磨著：
「沒什麼，只是被燙傷了一點而已。這畜生不肯乖乖下水，從鍋里爬出來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說，我們真的不能再用這種低級的食材了。就算再高明的廚師，也沒辦法把劣質的食材變成美味的佳肴。還有，你帶來的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她們是來做什麼的？」
「哦，我給你介紹一下，比利。」服務員往旁邊移了一步，兩手對著宋鳶做了一個「展示」的動作，「這位船長願意跟我們合作，從此以後就由她們為我們供應海鮮和魚肉。」
「這是真的嗎？」廚師似乎很驚喜，上下打量了一遍宋鳶，嫌棄地皺起眉頭，「你該不會是被騙了吧？這麼嬌小乾癟的女人，怎麼駕船，怎麼出海？」
「是嗎，」宋鳶舉起一隻手，歪歪頭，「那要來驗證一下嗎？」
廚師愣住了。
十分鐘後，連著跟宋鳶掰了三局手腕，三局三敗，甚至最後一局不信邪用了兩隻手，最後還是輸了的廚師徹底道心破碎，無力地癱倒在了椅子上。
「好吧......看來是我錯了，不該懷疑你，你確實是一個船長。」
安小有忍不住拍拍他的肩嗤笑他：「你跟她比這個，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比什麼都好，別比力氣啊！而且別說宋鳶了，就算讓許泰安或者安小有來，這位強壯的廚師也不一定能贏呢。她們在遊戲裡練出來的手勁兒和體魄，完全不是這些NPC能比的。
廚師又問，這次的語氣恭敬了不少：「你們三位呢，是這位船長的船員嗎？」
許泰安順著他的話答：「是啊，我們是她的船員。」
廚師點頭，站起來走向廚房中央那口正在沸騰的大鍋：
「那好，我們很高興可以跟你們合作。最近我們很需要高端的食材，如你們所見，現在廚房裡就只有這種低級的食材，做出來的也是低級的料理。」
剛才那條半人半魚的生物，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倒吊，加上傷口還在流血，早就陷入半昏迷狀態，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廚師輕而易舉地把它的魚尾從魚鉤上取下來，然後手一松：
「撲通——！」一聲，人魚掉進滾燙的開水裡。它又一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在桶里瘋狂掙扎，但廚師卻只是熟練地蓋上鍋蓋，看著顫動的鐵鍋，嘆息道：
「這種魚要在滾水裡燙上整整五分鐘，才能驅除腥味，端上餐桌。但是現在遊客越來越多，像這種程度的餐點，已經入不了他們的眼了。只有一些貧窮的水手或工人，才回來光顧我們的餐館。」
「......」
四人默默看著他，一言不發。
廚師被四雙眼就直勾勾地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問她們怎麼了。
方才一直保持低調的趙旭峰清清嗓子，小聲道：
「那個......只有我覺得，剛才那一頓操作更像是在虐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動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