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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即使現在......我也下不去手

2026-10-17 01:03:34 作者: 生花妙筆

  他一步步靠近,將宮女的臉挨個抬起來看。

  「如今我已無路可退。」

  「你既不願留在宮中,又為何要將我逼到絕路?」

  他聲音不高,卻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姜娩捂著嘴,匍匐在地不敢出聲。

  寧祉又說:「不若你將遺詔告訴我在哪,我取了遺詔便還你自由。」

  刀尖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響起急促如雷的馬蹄聲。

  轟隆隆碾過宮道,連地面都在震。

  很快,大批人馬從宮門湧進來。

  人人甲冑未卸,鎧甲上還結著邊關的冰霜,滿身肅殺之氣。

  為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威嚴。

  虎目一掃,朝著寧祉的方向過來。

  寧祉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陣仗,臉色終於變了。

  「姜將軍……你無詔通傳,怎可帶兵入京!」

  姜娩抬起頭,目光顫著,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父親!!!」

  她趁寧祉分心,飛快朝那邊跑去。

  姜潯翻身下馬,把姜娩一把護在身後。

  他抬手,身後跟著的兵馬黑壓壓一片,迅速將整個宮院圍得水泄不通。

  寧祉的暗衛也一個個被制服在地。

  「孤的人你也敢動?!姜潯!「

  寧祉怒吼一聲。

  姜潯走到他面前,虎目含威,一言不發。

  然後抬手一揮。

  「太子謀逆,當即拿下,不得令其自盡!」

  寧祉被侍衛按在地上,雙膝砸在冰冷的石磚上。

  

  他掙扎著,嘶吼著:「放開!孤是太子!你們這群——」

  聲音在看見一個人影時,戛然而止。

  那人從馬車上下來,白衫如雪,步履從容地走到他面前。

  寧祉低著頭,看見鞋面上的幾枝青竹。

  他知道這是誰。

  喉間那句『老師』習慣性要喊出口。

  可他緊緊捏著拳頭,垂著頭一聲不吭。

  段知安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來。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儲君,眼中滿是悲憫。

  「阿祐......」他輕喚一聲。

  寧祉渾身一僵。

  那是他的乳名。

  自段知安入宮起,便只叫他「殿下」。

  他求過,鬧過,說「與我相親之人都會喚我一聲阿祐,老師也要喊一聲。」

  段知安只說:「圖社稷者,不溺溫情。你是儲君,這些東西該忘了。」

  如今他真的快忘了。

  「太師在喚誰?」他悶聲問,嗓子發緊。

  「你從前怨我不與你親,從不喚你乳名......如今想來,是我錯了。」

  寧祉咬緊牙關,腮幫子繃得發酸。

  可眼眶,還是紅了。

  「太師怎麼會錯呢?」

  他抬起頭,眼眶紅如滲血。

  「你教我時,父皇屬意於我。你教寧昶經國策略時,父皇便看向寧昶。太師從來都是對的......」

  「可我不知,我究竟哪裡不好?你為何要棄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段知安,嘴唇在抖,眼神里翻湧著太多痛苦。

  「段知安......」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我恨你。」

  風雪穿過宮院。

  寧祉的眼淚也終於砸下來。

  段知安輕聲嘆氣,扶著膝站起來。

  「我從未放棄殿下,皇上......也從未放棄殿下。」

  寧祉皺眉:「什麼意思?」

  段知安扶著膝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捲軸。

  「朕承天命,特留此詔,以定國本。太子寧祉,天資聰穎,仁厚剛毅,自幼有帝王氣度。朕百年之後,著太子繼承大統,即皇帝位。太師段知安,輔佐新君,匡扶社稷。欽此。」

  念完,段知安合上捲軸,低頭看著寧祉。

  「這是皇上親筆所書,玉璽加印。」

  「殿下......本就是一國之君。」

  寧祉眼神發抖,臉上是徹底的崩潰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我明明親耳聽到父皇說,說太子不堪大用!他親口說的!」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的魏春來,緩步上前,跪了下來。

  「殿下,奴才斗膽說一句。」

  「皇上那日是在與二皇子說話。二皇子想請皇上叫太師不必再教他,免得讓您誤會。皇上當時說的是——『天家太子,若連此等事情都會動搖心志,那便真叫旁人覺得太子不堪大用了』。」

  寧祉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時,寧昶緩緩走來。

  他看著自己的兄長,目光複雜,最終輕聲道:「皇兄,父皇是看你近來行事莽撞,覺得你負擔過大,往後傷了身子。所以讓我學經國策論,想著將來你遇事,身邊能有個商量的人。」

  「父皇......從未想過廢你。」

  風灌進院子。

  寧祉跪在地上,仰著頭髮出一聲笑,隨後是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怎會如此!!!老天便是如此戲耍孤的!」

  他猛地掙開侍衛的手,臉貼在冰冷的石磚上。

  「父皇......兒臣錯了......」

  「兒臣知錯了......」

  他伏在地上,不停地哭。

  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殼子,跪在塵埃里。

  片刻後,姜潯派去的人回來了。

  「將軍,愉貴妃已交代經過,也抓住了煮藥的宮女盤問。罪證確鑿。」

  躲在屋裡的宗室和老臣,這時全涌了出來,指著跪在地上的寧祉:「弒君殺父!謀逆篡位!此等大逆不道之人,當處以極刑!」

  寧祉冷笑一聲,沒有太大反應。

  他起身,緩緩走向姜潯身後的那個人。

  「姜娩......」

  姜潯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姜娩輕聲開口:「父親,我跟殿下說幾句話。」

  姜潯皺眉,終究退後半步。

  姜娩走上前,站在寧祉面前。

  他狼狽極了。

  太子冠冕歪斜,滿臉血污,衣袍被撕得破破爛爛。

  她深吸一口氣,問:「殿下是不是後悔沒在膳房直接殺了我?」

  寧祉看著她,目光複雜。

  他沉默了幾息,輕笑一下:「我沒想過要殺你。即使現在......我想我也下不去手。」

  姜娩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她哽咽著問:「那我想知道——殿下會因為什麼,給我餵跟皇上一樣的藥?」

  寧祉垂下眼,想了很久才說——

  「若真有那一日......定也是我發現你想殺我。」

  「待你動手之時,便是你我同歸於盡之時。」

  姜娩渾身一震。

  前世那些畫面轟然湧上來。

  所以前世的寧祉,早就知道自己想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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