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杆的孫大狗意識到不對勁,他一個漁民憑什麼有權利讓他們不開船。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
「你又不是經理憑啥讓我們不開船就不開?我們今天還非要開。」
其餘兩人也出聲。
「就是,你一個撈魚的還管上我們了?」
「拿著狐皮扯虎衣,去你的老子不干。」
「好,你們以後不要來了。」
場上一道聲音響起,候三立夾著公文包前來。
看著鬧事的三個人,神情冷漠。
「昨天我跟你們說的話,是被當屁放了?」
孫大狗見候三立來,嚇得渾身一哆嗦。
「候經理,你可不能這麼偏袒他啊!
我們也是漁民,如今可是人人平等的社會,不能這樣做事。」
兩人在後面點頭如搗蒜。
要是真不讓他們開船,以後只能喝西北風。
候三立走到他們跟前,輕聲問道。
「你們覺得偏袒?那你們知道他做了什麼。」
「他讓公司免於則損數條船隻,還給公司帶來巨大利益。」
「你們一個個要是能做到他這樣,那好我偏袒你們!給你們平等的機會。」
此話一出,在場的漁民啞口無言。
昨天的事情他們大多知道一些,誰能知道暴風會突然來襲。
他們連寡婦海的邊都不敢靠近,誰能做到像楊白一樣,撈到一大船的大黃魚。
楊白撕下紙條,交給候三立。
「讓這三個人滾蛋就行。」
「軍兒,上船。」
「好嘞。」
楊軍對楊白心中的敬佩像大海那麼大,天空那麼廣。
他回頭,又啐了三人一口。
三人在原地眼中極為絕望,沒了船他們吃什麼啊?
其他漁民此時都清楚一件事情,以後在這海岸,誰都惹,就是不能惹楊白!
鋼船駛入寡婦海區域。
楊白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這茶杯還是從縣裡供銷店買來的,還有保溫瓶。
在海上,除了抽菸解悶,就屬喝茶、看報、小人書最解悶。
所以,喝茶這方面必須要最好的。
楊軍則是躺在躺椅上捧著一本快被翻爛的小人書看,報紙那上面的字眼他看著頭就大。
他擦著口水,翻一頁小人書,嘴角還不斷念叨。
「要不說黑市的東西就是齊全,連沒穿褲衩的小人書都有。」
楊白啐了口茶沫,「要是上面的人查下來你就老實了。」
楊軍認識不少黑市的人,之前沒有錢不敢逛。
現在手裡頭有點錢,就去縣裡找沒穿褲子的女人和去黑市找樂子。
只要他不染賭毒和病,楊白也不想去管他。
楊軍指著窗口。
「嘿,大不了我把書往海里一扔不就得了?大哥,你有倆老婆的人不懂的。」
來到海域,做到黃昏才罷手。
楊白伸了個懶腰走到甲板看漁獲。
楊軍微微搖頭,「楊哥今天不行啊,大黃魚少了很多。」
今天幾網子下去,黃魚才一千五百斤,比上次整整少了五百斤。
其他海鮮倒是沒少。
楊白看著這片海域,實際上這片海域是寡婦海最小的一片。
大黃魚的數量也有限,再撈下去十來天估計就真的沒了。
現在正值五月,快到大黃魚繁殖的季節,留下這些繼續生,等明年再來。
是時候開闢一出新海域。
「小軍,明天我們不來這裡,去其他海域撈更好的魚。」
楊軍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啊?」
他心中滿懷期待,大黃魚都那麼值錢更何況其他比大黃魚更值錢的魚。
而且,楊哥除了這裡,還知道寡婦海的其他海域!
這片海,楊哥究竟了解多少啊?
「當然,走吧。」
「好嘞。」
楊軍回到船艙里繼續抱著小人書看。
船往回駛。
楊軍放下手裡的小人書去甲板上抽菸,恍惚間看見遠處有一艘木船掉海。
他趕緊跑到船頭,瞪著眼往那處看。
「真是船!」
楊白目光沉著,點頭道:「我在你站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寡婦海年年出事,前天的海難剛剛發生,還有人不要命的過來。
楊白將船行駛到靠近木船的地方停下。
「小軍,把錨放下去。」
「好。」
楊軍馬上跑出去,把錨放下。
兩人站在甲板上。
眼前的木船被礁石撞碎了一個大窟窿,慢慢地開始沉下去。
楊軍朝著木船喊道:「有人嗎?裡面有人嗎?」
他吼了好一會,木船里始終沒有人聲。
「咋辦啊?」
楊軍問道,現在船里一點的聲響都沒有,人不會都在船里被泡得發脹吧。
楊白脫掉衣服,從船里拿出一套救生服穿在身上,右手掛著一個救生圈。
他把繩子塞到楊軍的手裡道:「還能怎麼辦,救人啊。一會我把人套在救生圈上你就拉。知道了嗎?」
楊軍力氣大,拉他們兩人容易,最適合留在船上。
自己水性好也最適合下船救人。
楊軍握住繩子,認真點頭道:「行,楊哥主意著點。」
「好。」
楊白抱著救生圈跳到海里,往船那邊游過去。
爬到覆蓋過半的傾斜甲板上,喊道:「有人嗎?」
見沒人回應,楊白又爬到船里裡面漆黑無比,他拿起手電筒打開掃視一眼裡面依舊沒有人。
他含住手電筒,跳下去,往更深的地方游。
在已經沉下去的舵棚里,白色的燈光照過去,看見一個人影。
楊白游過去細細一看,是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正是劉大德,此刻他已經陷入昏迷失去意識必須儘快救起來。
他給劉大德套上救生圈,抱著他拼命往上游,在趕上船沉入之際,楊白將其救出來。
在甲板上焦急等待的楊軍看見大哥出來的時候鬆了一口氣,但看見楊白左臂上劃出的一道巴掌長的血淋淋傷口又被嚇了一大跳。
「楊哥,你左邊的手臂受傷了!怎麼搞的?」
楊白瞅了一眼,這時候才傳上被海水浸泡過的疼痛感。
剛才急著救人居然沒有留意到受傷,他咬著牙,搖頭道。
「沒事,可能是被木船的倒刺劃傷的。先救人上去。」
楊軍力氣大三兩下就把劉大德拉上船,接著又把楊白拉上去。
看著躺在地上嘴唇發紫的口吐白沫的劉大德。
楊白和楊軍怎麼都沒有想到從裡頭救出來的人會是他。
他是經驗豐富老漁夫,怎麼不可能會不知道寡婦海的危險性。
尤其是楊白,前不久他可親口拒絕了一同前去寡婦海的提議。
楊軍看著劉大德慌張的問道:「楊哥,人不會死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