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燈白得晃眼,空氣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病床上,左臂和左肋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
肩膀上的那道口子太深,醫生縫了七針。
由於打了局部麻藥,整個過程倒不是太疼。
傷口處理完,還要進行後續護理,同時還得掛一些藥水。
所以我就住進了病房。
奇怪的是,冷嫣然居然和我住在一間病房。
我不知道這是劇情在作怪,還是醫護人員知道我和她是夫妻,刻意這樣安排。
冷嫣然的狀態不是很好。
她的身體其實並未受什麼傷,只是膝蓋擦破了皮,另外就是精神受到了較大的刺激。
醫生給她注射了微量的鎮定劑,讓她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但她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明滅不定,帶著深深的驚恐。
我躺在床上,傷口的麻藥勁已經過了,疼痛開始從縫合處往外擴散,像是有細小的針在皮膚下面來回遊走。
傷口雖然疼,但比起我的疲憊,簡直不值一提。
原主的體質很一般,這次雖然瘋狂爆殺了多名殺手,但也只是依靠無限制格鬥的BUFF而已。
當時殺得很爽,可是體力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如今放鬆下來,疲倦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壓根擋不住。
我閉上眼,很快就沉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拽進了一個很深很安靜的地方。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白色床單上留下一條條平行的光帶。
我感覺到膀胱脹得發緊,急需釋放。
我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壓得很緊,像是有人特意掖過。
我沒多想,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很慢,左肩的傷口疼得我吸了口氣。
冷嫣然的床上空了。
被子疊得很整齊,枕頭也擺正了,應該是醫護人員收拾的。
看這樣子,她可能離開很久了。
病房的房門被一張椅子從裡面頂住了,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正是阿樹。
阿樹應該呆了一夜,這會兒有些打盹。
我下床的動靜很輕,但依舊驚醒了她。
她抬頭看到我下床,立刻站了起來:「老闆,你要什麼?我幫您去拿。」
「不用,我就是上個廁所。」
我一邊朝廁所走,一邊問她。
「外面怎麼樣了?」
「警方封鎖了整棟樓,樓下有武警值班,樓道里也有人在守著。」
「江沉舟來了嗎?」
「來了,和陳鳳年都在外面等著,還有幾位你還沒見過的人。」
「讓他們進來,我等下有事情說。」
我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面那個人臉色不太好看,眼窩有點發青,左邊額角有一道細小的劃傷,不深,已經結了痂。
左肩包紮處滲出了一點點淡黃色的藥液痕跡,但沒出血,說明傷口沒有崩開。
我釋放完畢,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了洗手間。
病房裡已經站滿了人。
江沉舟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文件夾,西裝外套沒扣,領帶鬆了半截,像是一夜都沒怎麼睡。
陳鳳年坐在阿樹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紙杯咖啡。
他們身後還站著四個男人,三十來歲,留著短寸,穿著深色外套,身板很直,站姿像是受過某種專業訓練,不像是普通保鏢。
他們看到我出來,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話。
阿樹站在人群最前方,見我出來,連忙上前扶住我,讓我坐在床上。
「老闆,您餓不餓?我給您買了早餐。」
阿樹把桌上的早餐打開,讓我吃一點。
我是真的餓壞了,就一邊吃飯,一邊談事情。
「沉舟,你先匯總一下,說說眼下的情況。」
江沉舟翻開文件夾匯報:「老闆,這次的事情很大。官方高層很重視,成立了專案組,由省廳直接派人牽頭。目前全城正在搜捕克里斯邦德,但他像是提前準備好了退路,監控顯示他昨天下午就已經離開了住處,之後再沒有出現過。他的手機也關機了,住處和辦公室已經被查封,裡面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白曲分公司那邊呢?」我問。
「魔都那邊的分部已經被查封了。警方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就封鎖了整棟樓,抓了一大批人。」
江沉舟合上文件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但問題在於,這些人雖然國外有前科,但國內沒有直接證據,大部分只能以非法居留、簽證過期之類的名義處理,拘留、罰款、驅逐出境。真正的核心人物已經先一步撤了,沒抓到。」
「這一點在我預料之中,還有其他的嗎?」
我看著江沉舟:「他們能公然在魔都紮根,不會沒有內應吧?」
江沉舟沉默了一瞬,壓低了聲音:「魔都那邊有人在阻撓。具體是誰沒有明確的說法,但據說是納氏家族的人。」
「納氏家族?」
我咀嚼一下這個名字,忍不住扒拉原劇情。
還真別說,這玩意兒在原劇情里還真有提到。
之前我還以為是原書作者在黑他們。
現在看來,他們的確是天然的大反派。
別的且不說,只說他們勾結白曲公司這種雜碎外敵,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卑劣和陰險。
這是一個不得不除掉的邪惡存在!
「另外,」江沉舟頓了一下,「冷家的核心層也被驚動了。出了事之後,冷家那邊由冷軍出面主持大局,他藉機加強了安保力量,同時開始接觸冷氏集團的其他股東,有奪權的跡象。冷總今天凌晨接到電話之後就走了,可能就是回去處理這件事的。」
我點了點頭,咬了一口油條,哼笑:「冷家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外人還沒打進來,內部就開始亂了!」
「誰說不是呢?」
陳鳳年附和道:「三年前,要不是老闆您出資五億救了他們,冷家估計那會兒就已經破產了。現在好了,日子剛穩定下來,就又開始鬧騰了。」
「不管他們,讓他們狗咬狗鬧去吧,這次我可不會再管他們了。」
我笑了笑,示意江沉舟繼續說。
「賀總昨晚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醫院。」
江沉舟看著我,眼神帶著明顯的羨慕。
「我姐來了?」
我看著江沉舟,追問:「她是不是嚇壞了?」
江沉舟點頭道:「當時您睡著了,賀總在你病床前站了很久,期間一直擦眼淚。」
「哎,難為她了……」
我嘆了口氣,很有些自責。
「後來賀總公司有事情忙,只能先回去了。不過她臨走給您留了一個人。」
「什麼人?」
「就在外面,好像叫章秋山。」
「章秋山?」
這個名字聽著莫名熟悉。
我砸吧一下嘴,略一扒拉原主記憶,迅速想起來他是誰了。
這章秋山是賀家的高級供奉之一,早年參加過抗丑援棒戰爭,拿過一級勳章,親手干殺死過數十個丑國軍。
退伍之後,他被賀家高薪聘請,擔當供奉。
老頭子為人和藹,表面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卻有真功夫在身,很多青年人都不是他一合之敵,直接手一掐,就能把人胳膊扭脫臼。
更恐怖的是,他對於槍械極為精熟,原主小時候經常看他用手槍打飛盤,幾乎百發百中,堪稱槍神。
身為賀家高級供奉,老者是有持槍證的,腰裡常年別著兩把黑五星,戰鬥力可謂是直接拉滿。
這章秋山本是負責保護賀靈凰的。
結果她卻把他留給了我,可見賀靈凰對我的關心。
「原來是章老,那我得立刻見見。」
明白到章秋山的身份,我不敢托大,連忙起身往外走。
來到外面,就看到章秋山正背著手站在窗前,靜靜看著醫院天井裡的綠植。
他穿著一件灰色對襟盤扣的唐裝,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章伯好,這次可能要麻煩您嘞。」
我走上前,笑著開口。
章秋山緩緩轉身,看了看我,突然點頭笑了笑。
「二少,您總算是長大了。」
「怎麼說?」
我疑惑地問。
章伯並未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拍拍我肩上的紗布,疼得我齜牙咧嘴。
「男人,就是要有血性,些許傷口,不是缺殘,是成熟的證明。」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輕嘆一聲道:「二少爺,不瞞您說,老章我以前最看不上您那副柔弱相……」
「咳咳,都是過去的事了,章伯就莫說了。」
我臊了個大紅臉。
「行吧,那就不說了。」
章伯笑了笑道:「不過這次的事情不小,小姐讓我暫時留在你身邊,確保你的安全。」
「還是我姐對我最好……」
我笑著撓撓頭。
章伯聞言,不由抬眼看看我,神情有些一言難盡。
很顯然,在他們看來,我和賀靈凰是天生一對,可惜這份好姻緣讓原主硬生生作沒了。
可以想像作為老一輩成員,他們心裡有多難受。
事情雖然是原主做的,但我也只能承受這份因果。
我滿心尷尬,不敢和章伯多說,趕忙應付了幾句,逃回了病房。
「這幾位兄弟是什麼來頭?」
回到病房,我看著那四個漢子,詢問阿樹。
「他們都是我們四姐妹的戰友,他們四個是最先趕到的,都是精銳老兵,退伍還沒兩年。」
阿樹連忙給我介紹。
聽到我們的對話,四人中最年長沉穩的男人看向我,主動開口道:「賀老闆,我們都是阿花姐叫來的,以前都是同一個部隊的。我叫趙鐵,偵查班的。這三位是徐明元、李向勤、張福生,也都是老偵察兵。」
「好,歡迎幾位兄弟的到來。」
我看著四人,很是滿意。
軍人的精氣神就是不一樣,讓人莫名心安。
「你們放心,你們既然來了,那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你們從今天開始,就正式入職,月薪兩萬起,獎金另算,有什麼特殊困難,也可以找我解決。」
我的話讓四人眼睛一亮,禁不住一起敬禮,開心道:「老闆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乾的。」
「行,你們先去歇息一下,後續安排聽阿樹的就行。」
我和四人說完,轉向阿樹道:「阿花和阿草的情況怎麼樣了?」
說起阿花和阿草的事情,阿樹的面色禁不住有些苦澀。
「阿花姐的腿縫了十幾針,醫生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阿草那邊情況好一些,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包紮之後就能自由活動了。」
「這次是我連累她們了。」
我嘆了口氣,對阿樹道:「你去跟她們說,讓她們安心養傷,住院費全算我的,另外她們每人加五十萬獎金!」
想要別人忠誠,那你就必須得大方。
五十萬多嗎?
的確很多,但與我的總資產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錢是王八蛋,沒了可以再賺。
然而手下人甘心為你赴死的忠誠,卻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所以,我要給阿花和阿草重重獎勵,讓她們心安,也讓所有人都看看,我賀強絕不虧待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