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鑒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那我該怎麼辦？」
蘇璃彎起了眼睛，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陸雪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我……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蘇璃拍著她的手背，「我已經替你試過了，感覺特別好！」
陸雪鑒被她這句話弄得臉上更燙了：「你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蘇璃笑著往後仰倒在床上，「不過機會難得哦，半個月休整眼看就快結束了，等再開戰，他肯定又要往觀測倉里一鑽就是好個月。」
「你再不下手，就只能等下一輪休整了——天知道下一輪休整是什麼時候。」
陸雪鑒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了。」
……
休整的第十二天。
陸雪鑒終究還是來找林天了。
她站在林天的休息室門口，猶豫了很久，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門。
「進。」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陸雪鑒忽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來想了一肚子的話，反覆練習了好幾個晚上，可當她真正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才發現，那些排練過的台詞一句都用不上。
她只是把水杯放在他桌上，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林天放下手裡的戰報。
「你說。」
「我……」陸雪鑒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我喜歡你。」
她憋到現在的四個字，終於說出來了。
陸雪鑒的眼眶紅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做了一件勇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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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至少都不會有遺憾了吧？
林天慢慢站起身來。
他走到陸雪鑒面前，和那天對蘇璃做的一樣，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來，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
「就這個？你以為我需要你這麼長時間來告訴我這個？」他的聲音很低，像是無奈，又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陸雪鑒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
「我又不瞎，你覺得藏得很好？」
陸雪鑒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都知道。從頭到尾，他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她的聲音終於開始顫抖了。
「我在等你。」林天看著她，「等你準備好。」
陸雪鑒再也忍不住了。
「那你現在不用等了。」她伸手擦掉眼淚，然後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她的吻比蘇璃的更加笨拙，更加小心翼翼。
那些在深夜裡反覆醞釀的勇氣，全都在這個吻里，被她一點一點地傾注了進去。
林天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她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上了一隻溫熱的手掌，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人抱著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
長到陸雪鑒頭腦幾乎發暈，可她還是捨不得鬆開。
「夠了夠了。」林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再不停下來，你明天嘴唇要腫了。」
陸雪鑒紅著臉鬆開手，目光卻還黏在他的臉上，捨不得移開半分。
「蘇璃說得對。」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她說什麼了？」
「初吻……感覺特別好。」
林天看著她這副老實交代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心疼：「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一直都是。」陸雪鑒抬起頭，坦坦蕩蕩見林天，「她找過我，跟我說了很多，她說她不是來跟我搶你的，是來跟我一起的。」
林天忍不住笑了，這兩個女人，一個也不正常！
「好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從今天起，你們兩個都是我的人，誰也不比誰少一分。」
……
休整的日子緩緩走到了盡頭。
第十四天的傍晚，林天正在辦公室里和軍部開遠程會議，敲定向第七星區推進的最後方案。
沙盤上的戰線已經推演過幾十遍。
每一個可能的突發狀況都被標註了應對預案，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重新繃緊。
就在這時，一道加密等級最高的緊急通訊毫無徵兆地切入了軍部的指揮頻道。
「最高級別急報，請所有在線的將軍們立即接收。」
通訊那頭是情報局局長韓立的聲音。
他的語氣依然沉穩，但誰都能聽出來，這沉穩里壓著一層說不清的緊繃。
「燈塔國總統乘坐的專艦，剛剛進入了第一星區外圍的識別區。」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線上會議室都安靜了。
「你說什麼？」周振國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燈塔國總統？來我們第一星區？」
「是的，沒有任何提前通知，沒有外交備案，甚至沒有走常規的航線申報流程。」韓立的聲音頓了頓，「對方的專艦目前正以最高速度航行，已經快要到達大夏國本土。」
「他們發給我們的公開頻道里，只有一段燈塔國總統本人的語音。」
「他說——『請大夏國接待』。」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死寂。
周振國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
「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請自來，到底是來談判——還是來宣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在世界戰場上縱橫了上百年的燈塔國總統，絕不是一個會低頭的人。
他既然來了，就一定有比尊嚴更重要的東西——逼著他必須親自來一趟。
林天的目光落在全軍態勢圖上方那個剛更新的藍色坐標上。
燈塔國總統的專艦，正在以近乎失控的速度靠近大夏國的第一星區。
坐標每跳動一下，就離得更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