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來得並不溫柔。
可落在她唇上的觸感卻又是滾燙而柔軟的。
蘇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完全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
她也不想掙扎。
她伸手勾住了林天的脖子，笨拙地回應著。
她的技巧生澀得可憐，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可她完全顧不上這些。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不重要。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嗎？
蘇璃迷迷糊糊地想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終於分開了。
蘇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泛著還沒褪盡的紅。
「你……你怎麼這麼熟練……」她說話的聲音還在發抖，「你是不是跟雪鑒偷偷練過？」
林天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聲：「沒有。」
「真的？」
「真的。」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嘴角，「你剛才差點把我嘴唇咬破了。」
蘇璃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平時再怎麼厚臉皮，在這種事情上終究是個新手。
剛才那個吻讓她的大腦到現在還在嗡嗡作響，理智什麼的老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去了。
「我……我第一次嘛。」她把臉埋進林天的肩窩裡，不肯再抬起來，「你讓我咬一兩次怎麼了？以後練習多了自然就好了……」
「還想著以後？」
「廢話！」蘇璃猛地抬起頭，眼裡又重新燃起了鬥志，「初吻給了你可不能白給，你得負責。」
這就是蘇璃，哪怕臉還紅著、嘴唇還腫著，她也絕不會讓氣氛一直黏糊下去。
「對了。」她忽然眨了眨眼睛，湊到林天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剛才那個……感覺很好，以後每天晚上都來一下好不好？」
林天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索吻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姑娘的臉皮厚度確實已經達到了黑洞級別。
剛才還紅著臉說自己是第一次，轉頭就開始討價還價了。
「看情況。」他說。
「什麼叫看情況？」蘇璃不依不饒，「那這樣，以後每次打完仗我都來找你，好不好？反正雪鑒白天管公事，晚上歸我——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嘴就被林天輕輕捏住了。
「你的腦子裡除了這些，就沒別的東西了？」
蘇璃掙脫開他的手，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還有你啊！你都在我腦子裡了，還想讓我想什麼別的東西？」
這種情話她說起來完全不帶臉紅的。
林天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一頭自然卷的長髮摸起來比想像中還要柔軟，和這個人的脾氣完全是兩個極端。
蘇璃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狐狸。
「林天。」她忽然輕聲開口。
「嗯？」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靜，「謝謝你在我最敢說的時候，沒有推開我。」
林天的手停住了。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邊輕輕落了一個吻。
這個吻和剛才那個不一樣。
它不熱烈，不纏綿，甚至談不上任何技巧。
它就像是深夜裡一盞安靜的燈。
「嗯。」
蘇璃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
林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哭什麼。」
「沒哭。」蘇璃悶著聲音嘴硬。
兩個人在休息室里又待了好一會兒。
蘇璃哭了笑、笑了哭。
臉上的表情翻來覆去地切換，把她的初吻之夜攪得亂七八糟。
……
休整的日子就這麼安靜地過著。
第八星區的善後工作按部就班地推進。
戰利品的清點數據每天都在刷新，黑洞軍團成員們的進化進度也在穩步攀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蘇璃在那晚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以前雖然也纏著林天，但多少還帶著幾分玩笑的性質。
現在可倒好，完全撕掉了最後一層面紗。
白天在指揮頻道里該怎麼嘚瑟還怎麼嘚瑟，晚上卻總是能找出各種理由往林天的休息室跑。
當然，每次都被林天拎著後領子趕出去。
陸雪鑒不是沒察覺到這種變化。
事實上蘇璃的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整個黑洞軍團的人都在私下裡議論。
陸雪鑒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她只是比平時更加細心地照顧林天的起居。
每次進他的辦公室之前都會在門口多停兩秒，像是給自己暗暗打個氣。
她心裡確實是有些失落的。
但她沒有嫉妒蘇璃，因為她太清楚了——蘇璃能做到的那些事，她自己做不到。
蘇璃敢主動吻上去，她不敢。
她只會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站在他身後。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邁出那一步，也許永遠都邁不出。
但沒關係，只要能站在他身後，她就覺得足夠了。
可蘇璃是什麼人？
陸雪鑒那點小心思在她眼裡，透明得跟玻璃一樣。
於是在休整的第十天晚上，蘇璃沒有像往常一樣往林天的休息室跑。
她去了陸雪鑒的房間。
「雪鑒，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陸雪鑒正在整理文件，聞言手指頓了一下：「沒有。」
「騙人。」蘇璃笑嘻嘻地湊了過去，「是不是因為某人最近被狐狸精纏著，你這個正宮娘娘心裡不痛快了？」
她說話永遠是這樣，半真半假，讓你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心話。
陸雪鑒放下手裡的文件：「蘇璃，我沒有不痛快……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眶已經微微紅了。
「我知道他對誰都好，可他對我越好，我就越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他。我怕我一靠近，他就會躲開……我怕我一說出來，現在的這點關係都保不住。」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家族滅亡後，她就開始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可明明，以前的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蘇璃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雪鑒，其實我也怕。」
「那你為什麼還是去了？」
「因為不去的話，我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有些話藏在心裡是會發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