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五十億星幣，這個數字對於燈塔國來說不算是傷筋動骨的程度。
但十張百億年加速卡，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東西。
百億年加速卡的價值遠不是十億年加速卡能比的，更不是億年、千萬年這種基礎加速卡能夠望其項背的。
哪怕是以燈塔國的家底，每年也頂多能夠製造出不足一百張。
「陳老，這個價是不是太高了？」總統緩緩開口，「只是一份基礎情報而已，五十億星幣我可以做主，但十張百億年加速卡——」
「總統先生。」陳老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您應該清楚，黑洞路線的任何信息，哪怕是基礎信息，放在目前的國際市場上都是有價無市的。」
「您的國會批了新曼哈頓計劃，三點五萬億星幣的經費已經到位了。可這三點五萬億砸下去，你們的科學家連黑洞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我現在給您的這份基礎情報，至少能讓你們的研發周期縮短一年。」
「一年時間，對於燈塔國來說值多少星幣？十張百億年加速卡，貴國不是拿不出來。更何況，這些加速卡我們也不會白用。」
「將來在正式合作中，黑洞路線的數據共享範圍可以適當放寬——當然，具體放寬到什麼程度，要看貴國這次的誠意。」
總統沉默了。
他知道陳老說的是對的。
燈塔國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尷尬。
新曼哈頓計劃批了錢，但科學家們面對黑洞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連從哪裡下手都不知道。
如果能拿到一份基礎情報，哪怕只是一份框架性的東西，至少能讓他們的研發方向少走一年的彎路。
一年，對於眼下的燈塔國來說，太珍貴了。
「五張百億年加速卡。」總統咬著牙報出了一個數字，「五十億星幣不變，但百億年加速卡最多五張。」
「陳老，不是我小氣，是我們目前的庫存確實有限。」
「反物質炸彈那一次行動已經消耗了我們大量的戰略儲備，現在的百億年加速卡，我們自己也緊巴巴的。」
陳老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側過頭，似乎是在和旁邊的人低聲交流著什麼。
總統看不到陳老旁邊的人是誰，但他猜測，那個人應該是林天。
過了一會兒，陳老重新轉回頭來。
「十張。不過——」他的語氣頓了頓，「可以分兩次交付，第一批五張，隨五十億星幣一同支付；第二批五張，在櫻花國滅亡、正式交易啟動之後再交付。」
「這個條件，總統先生能接受嗎？」
總統咬了咬牙。
他當然能聽出來，陳老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分兩次交付，意味著他現在只需要拿出五張百億年加速卡和五十億星幣，剩下的五張可以等到正式交易再說。
這筆帳不算太難看，至少夠他回去交差了。
「成交。」他吐出了這兩個字。
……
通訊斷開之後，總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五十億星幣，十張百億年加速卡，換一份基礎情報。
「總統先生，五十億星幣已經在調撥了，第一批五張百億年加速卡也已經在運往大夏國第一星區的途中。」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預計十二小時內完成交付。」
總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五十億星幣和五張百億年加速卡，換來的只是一份甚至連核心都算不上的基礎情報。
這要說出去，燈塔國在國際上的臉面大概是保不住了。
可是，除了這條路，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他問過自己無數遍這個問題，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樣。
沒有。
黑洞路線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最核心的戰略資源。
誰掌握了黑洞，誰就掌握了未來。
燈塔國再強，在黑洞面前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待宰羔羊。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可笑。
這筆帳怎麼看都不公平。
可那又怎樣？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有的只是你有多少籌碼、我有多大的需求。
而現在，需求最大的是燈塔國。
他揉了揉眉心，然後對副官說了一句話。
「等拿到基礎情報之後，立刻安排返航。」
「是，總統先生。」
大約一天後。
五十億星幣和第一批五張百億年加速卡在約定時間內完成了交付，基礎情報也通過加密通道發送到了燈塔國總統的專艦上。
這筆交易談不上誰賺誰虧。
雙方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至於燈塔國總統拿到基礎情報之後能不能穩住民調、能不能頂住民主黨的壓力、能不能在下一屆大選中保住共和黨的執政地位……這些事情林天沒有興趣去關心。
……
時間過得很快。
半個月的休整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
第八星區的戰利品清點工作已經基本完成，那些從櫻花國手裡奪回來的星礦資源正在源源不斷地運回大夏國本土。
綜合國力評分，在短短半個月內又漲了將近十個億。
而黑洞軍團的成員們也在這半個月裡完成了新一輪的進化。
蘇璃的質量突破了七十萬倍太陽質量。
方岩緊隨其後，達到了六十五萬倍。
陸雪鑒的進步也很驚人——她的黑洞質量攀升到了五十三萬倍，在軍團內部已經穩居前五。
至於第二批擴編的學員，也大多完成了從普通黑洞到克爾黑洞的進化。
整個黑洞軍團的平均質量，已經從戰前的十幾萬倍太陽質量提升到了三十萬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軍團的總人數也已經超過了六百人。
這個數字放在幾個月前，根本沒有人敢想像。
可現在，它就是現實。
休整期結束的那天，林天的命令準時切入了軍團指揮頻道。
「全軍注意，休整期結束。從現在起，黑洞軍團繼續向前推進。目標——櫻花國第七星區至第二星區。」
「不要俘虜，所有敵軍星體一律吞噬。」
頻道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蘇璃的聲音第一個響了起來。
「收到！」
緊接著是方岩。
「收到！」
然後是李長纓、趙崢、陸雪鑒、王賀明……
黑洞軍團，再次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