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陳老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然後他開口了。
「同意與燈塔國總統進行合作談判的，請舉手。」
第一隻手舉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第六隻。
第七隻。
七隻手，齊刷刷地舉在會議桌兩側。
沒有一個人落下，沒有一個人猶豫到最後關頭。
陳老看著這一幕，緩緩點了點頭。
「七票同意，零票反對，零票棄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種更加深沉的東西，「決議通過。」
林天安靜地坐在長桌的末端。
他沒有舉手，因為他沒有表決權。
他的身份是黑洞特遣軍團司令、星華大學黑洞研究所負責人、大校軍銜——這些頭銜放在任何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身上都足以壓彎脊梁骨。
但在這裡，他依然只是一個列席人員。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的答案已經有了。
「林天。」陳老轉過頭看著他，「接下來，你和我一起去見燈塔國總統。」
「是。」林天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
第一星區外圍，燈塔國總統專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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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四十八小時的最後期限還有二十多個小時。
「總統先生。」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您已經快二十個小時沒合眼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總統擺了擺手，目光依然沒有從光幕上移開，「大夏國那邊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不過根據我們截獲的通訊信號，大夏國最高層正在召開緊急會議，預計很快就會出結果。」
總統沒有接話。
他當然知道大夏國在開會。
從陳老斷開通訊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這個會議的結果。
等的越久心裡的壓力就越大，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他是燈塔國總統，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國家的最高領導人。
哪怕他現在是來求人的，也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在求。
至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總統先生！」副官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大夏國那邊——他們回復了！陳老請求再次和您通話！」
總統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
「接進來。」
光幕亮了起來。
陳老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和上一次一樣，他的身後依然是一片空曠的星空。
「總統先生，讓您久等了。」陳老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從容。
「不久。」總統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四十八小時才過了不到一半，陳老你們的效率比我想像的要高。」
「因為我們不喜歡拖泥帶水。」陳老沒有再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總統先生，您的提議我們已經討論過了。」
「哦？結果呢？」
「原則上，大夏國同意與燈塔國展開合作。」
總統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鬆動。
但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徹底吐出來，陳老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但是，關於您提出的合作方案，我方有三點需要明確。」
「第一，正式的合作談判，必須等到櫻花國徹底滅亡之後才能啟動。」
「第二，合作的具體內容需要經過雙方最高層共同敲定，包括但不限於黑洞路線的數據共享範圍、遠古遺蹟的共同開發模式，以及所謂的『太平洋共治』方案的具體細則。」
「第三，在上述所有事項達成正式協議之前，大夏國不會向貴國提供任何關於黑洞路線的核心數據。」
總統沉默了片刻。
這三個條件不算苛刻。
事實上，比他預想的要溫和得多。
他本以為大夏國會獅子大開口，會在合作方案里塞進一堆讓燈塔國無法接受的附加條款。
可他們沒有。
他們只是把所有的實質性問題都推到了「正式談判」這個時間節點上。
這讓他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陳老，這三個條件我可以接受。」總統緩緩開口，「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請說。」
「我需要一份關於黑洞路線的基礎技術情報和訓練信息，現在就給我。」
陳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總統先生，我剛才已經說了，在所有正式協議達成之前，大夏國不會提供任何核心數據。」
「不是核心數據。」總統搖了搖頭，語氣里透出一絲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到的急切，「只是基礎情報，比如黑洞路線的基本理論框架、訓練體系的大致結構、轉修的最低門檻……這些東西不涉及核心技術，但足夠讓我回去對黨內交差。」
他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實不相瞞，陳老，這次來大夏國，我的行程是完全保密的。民主黨那邊至今不知道我已經離開了華盛頓，更不知道我正在和大夏國進行這種級別的接觸。」
「如果讓他們知道這場交易的存在，對方恐怕會立刻發起國會彈劾，一旦形成民意壓力，我恐怕會直接下野。」
「到那時候，任何交易都是無稽之談。」
「所以我需要一些東西，一些能讓我在回國之後向黨內證明『這場交易是值得的』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份最基礎的技術情報。」
陳老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里，總統的心跳幾乎是數著過的。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
在正式協議達成之前就索要情報，這不符合任何外交慣例。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總統先生。」陳老終於開口了，「我可以給你基礎信息，但核心數據，必須等到櫻花國滅亡、正式交易啟動之後才能交付。」
「而且——」他的語氣微微一沉，「這些基礎信息，不能白給。」
總統的心先是鬆了一下，然後又提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大夏國不可能白給。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國與國之間。
「什麼價？」總統直接問道。
「五十億星幣，外加十張百億年加速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