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鑒看了她一眼，然後把那塊肉吃了。
蘇璃頓時高興得兩眼彎彎。
三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聊著天。
飯後，陸雪鑒說了一句：「對了，陳老師下午來過，說周教授請你去研究所一趟，好像是關於艾爾斯族資料的後續分析，不過不急，他說你先好好休息。」
林天點了點頭。
蘇璃則拉著林天，非要讓他陪她坐一會兒。
黑洞研究所的休息區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星華大學的夜景。
點點燈火匯成一片，像是一面倒映在地面上的銀河。
蘇璃靠在他旁邊，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地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過了一會兒，她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累了？」林天問。
「沒有，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和她平時那種張牙舞爪的作風判若兩人。
林天沒有說話。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蘇璃眯起了眼睛，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然後沒一會兒，她又不老實了，仰起頭在他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蓋個章。」她理直氣壯地看著他，「休整期結束之前不許洗臉。」
林天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很好笑：「你當我是文件呢，蓋個章就歸你了？」
「那你是什麼？」蘇璃歪著頭看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我是什麼你還不知道？」
「我說正經的。」蘇璃忽然認真了起來，她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天，
「今天是休整期第一天，給你提個小要求，以後不管多忙，每天出來跟我們吃頓飯，你答應不答應？」
林天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對上蘇璃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好。」他說。
蘇璃的眼睛一下子彎成了兩道月牙：「這還差不多，雪鑒你也過來，讓他感受一下左擁右抱的幸福感。」
陸雪鑒放下手裡的文件，走過來在林天另一側坐下，無聲地依偎了過去。
蘇璃往另一邊一靠，揚起下巴宣布：「從今天起，你每天中午陪我們吃飯一小時，晚上陪我們散步半小時，其他時間你愛幹嘛幹嘛，我們不干涉。不過遇到了不得不提前歸隊的情況嘛，親一下抵一頓。」
林天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你這腦迴路是怎麼長出來的？」
「跟你學的啊，你打仗的時候不也是先提條件再談判嗎。」蘇璃振振有詞。
「這也能算到我頭上？」林天失笑。
……
黑洞研究所的理論研究室。
燈火亮了一夜。
引力護盾的全部技術資料早已被林天傳回來。
周海明帶著三十多個研究員連軸轉了一天一夜。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數據。
全息投影中，一個球形的空間正緩慢旋轉著。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精妙的設計……這不是工程學，這是藝術。」
周海明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划，把引力護盾的核心結構圖放大到了最大倍數。
球形空間的彎曲層內部有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引力波導路。
它們相互交織、相互嵌套，構成了一張極其複雜的立體網絡。
「你們看這裡，這個節點的設計思路非常巧妙，它不是用蠻力去抵消外部攻擊的能量，而是利用引力波本身的相位耦合，讓攻擊能量在穿過彎曲層的時候自己繞開目標。」
在他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幾乎是趴在光幕前：「周教授，也就是說引力護盾幾乎不需要消耗能量？只需要維持引力波導路本身的穩定就行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周海明點了點頭，「維持引力波導路穩定確實也需要能量，但這個能量消耗極低。」
年輕研究員倒吸了一口涼氣：「林教授說的是真的……只要我們吃透了這個技術，大夏國幾乎是可以全軍列裝！」
周海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激動，「這何止是技術？簡直是新的工業革命！」
研究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周教授。」那個年輕研究員忽然抬起頭，「這個技術什麼時候能投入量產？」
周海明緩緩說道：「引力護盾的技術資料太龐大了，光是核心理論框架就有幾千萬字。」
「全部消化完，至少需要幾個月，消化完之後還要試製樣品、反覆測試、改進工藝、培訓生產線上的工人——整套流程走下來，保守估計也要半年。」
「那豈不是要至少一年？到時候宇宙爭霸都過去快一半了。」年輕研究員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就是因為宇宙爭霸還在打，所以才不能急。」周海明打斷了他，「任何一項新技術從實驗室走向戰場，都必須經過嚴格的測試。」
「一個參數沒調好，裝備到前線部隊身上就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我們不是櫻花國，我們不搞那種沒測試過的自殺式武器。」
年輕研究員縮了縮脖子，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周海明說得對。
超中子星的教訓就擺在眼前。
櫻花國花了無數代價造出來的底牌，因為穩定性不過關，被一道引力脈衝就變成了毀滅自己的武器。
引力護盾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蘇璃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資料平板：「周教授，我今天把資料翻了一天，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周海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不對勁？」
蘇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光幕上調出了暗能量親和度的相關數據。
那是林天在通過宇宙意志考核時獲得的隱藏屬性，在黑洞研究所內部屬於最高級別的機密資料之一。
「暗能量親和度。」蘇璃指著光幕上的數據說道，「這個屬性目前只有林老師一個人擁有，宇宙意志給的描述是：可以感知暗能量的分布狀態，並且在某種程度上利用它來影響周圍時空的結構。」
「我之前一直在想，暗能量親和度和引力護盾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今天翻了艾爾斯族的資料之後，我發現還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