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立刻轉身去傳達了。
運輸艦上的燈塔國科學家們也開始手忙腳亂地關閉各種設備。
屏幕一塊接一塊地暗下去。
警報燈的蜂鳴聲也一個一個地消失。
整個艦橋在短短几分鐘就變成了一座安靜的圖書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太初類星體開始動了。
它的引力波頻率開始調諧。
S級觀測倉的全息引力場模擬系統被推到了極限。
每一個微型奇點的本徵頻率都需要被精確地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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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數點後六位是起步，小數點後八位是常態，有些關鍵節點的精度要求甚至達到了小數點後十位。
林天將引力場的感知精度推到極致，一層一層地向著屏障滲透而去。
在滲透的過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微型奇點的分布模式。
它們不是隨機分布的。
它們是被刻意排列成這種幾何結構的。
引力屏障表面的光暈，正在發生著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片均勻的光膜了。
它的表面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極其細密的紋理。
那些紋理相互交織、相互嵌套，構成了一幅複雜到令人窒息的幾何圖案。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屏障表面的紋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立體。
那些原本隱藏在光暈下的幾何線條，此刻已經完全顯露了出來。
它們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花，一層一層地向外展開，每一個花瓣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引力波導路。
二十分鐘。
屏障的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了。
二十五分鐘。
光芒開始劇烈波動，整道屏障都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
「共振的強度已經接近臨界值了。」蘇璃的聲音壓得很低，「再往上加一點，屏障就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碎裂聲，從屏障的深處傳了過來。
緊接著，裂痕出現了。
布萊恩死死盯著這一切，說不出話來。
燈塔國傾盡國力、耗盡心血、用幾代人的青春去衝擊的屏障。
在林天面前，只花了三十分鐘。
「共振……他真的是用共振……」
「我們花了這麼多年，一直在試圖用蠻力去撞開它……可我們錯了，一直都錯了。」
又一道裂痕出現了。
然後是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技術主管忽然跳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大喊：「這、這不可能！他在調諧的時候完全沒有試錯！每一次調整都是直接命中目標頻率！」
「這不可能！除非他——除非他能在第一次探測的時候就把所有奇點的本徵頻率全部算出來！」
整個艦橋都安靜了。
這是什麼計算能力？
人類真的能擁有這種能力嗎？
林天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類星體的質量遠超普通黑洞，它的引力波頻譜天然就能覆蓋更大的共振範圍。」
「這就是為什麼燈塔國用夸克星無法解鎖、而類星體能輕鬆做到。」
「因為夸克星的引力波頻譜太窄了，它只能覆蓋到一小部分奇點的本徵頻率，而類星體可以覆蓋全部。」
……
蘇璃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忽然覺得有點同情布萊恩。
這個五十多歲的科學家，用了大半輩子的時間研究夸克星，在引力理論這一塊也確實是這個世界的頂尖。
可偏偏遇到了林天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
蘇璃知道，林天剛才那段話里藏著的信息量有多大。
任何緻密星體的引力波頻譜都是有限的。
質量越小，頻譜越窄。
共振鎖需要同時匹配所有奇點的本徵頻率，任何一個奇點漏掉，整個時空褶皺層都會自動修復。
這就好比要同時打開一百把鎖，你必須把所有鑰匙同時插進去一起轉動。
少一把都不行。
夸克星的質量只有太陽的幾倍，它的引力波頻譜不夠寬，不能同時匹配所有的頻率。
所以無論燈塔國怎麼調整、怎麼試錯，都永遠不可能打開這道屏障。
這是物理法則的限制。
類星體就不一樣了。
兩千多萬倍太陽質量的黑洞，它的引力波頻譜天然就能覆蓋一個極其寬廣的範圍。
打開這道屏障需要的所有頻率，全都在類星體的頻譜範圍之內。
……
隨著最後一道裂痕蔓延開來，整道屏障消失了。
一道極其古老的氣息從遺蹟深處涌了出來。
那不是物質，也不是能量。
是信息。
純粹的信息流。
它像是一座沉睡了二十億年的巨鍾，在被敲響的那一瞬間釋放出了壓抑了無盡歲月的聲音。
林天是第一個捕捉到的。
那信息流越過屏障消失後留下的時空漣漪，鋪天蓋地地湧入了太初類星體。
然後，他看到了。
……
遺蹟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建築。
它的直徑大約九千公里，和一顆類地行星的體積相當。
通體由引力印記加固。
和艾爾斯族的技術同出一源，卻又截然不同。
艾爾斯族的引力印記精細優雅。
但這個球形建築上的引力印記卻粗糲張揚。
每一道印記都大得驚人，寬得驚人。
就好像建造它的文明不屑於做任何精細的修飾，只追求極致的能量規模。
在球形建築的核心，懸浮著一個立方體。
和艾爾斯族的資料庫一模一樣。
但它的體積，比艾爾斯族的資料庫大了何止百倍。
「這是……」林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另一個文明的資料庫。」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純金色的公告毫無徵兆地在整個宇宙online中炸響了。
【全宇宙公告！全宇宙公告！】
【觀測者「林天」（大夏國）成功發現遠古遺蹟——】
【遺蹟名稱：前代觀測者文明·扎爾族的引力工程遺蹟】
【該遺蹟屬於宇宙online背景劇情線——「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上一代宇宙觀測者」】
【觸發隱藏任務：探索扎爾族遺蹟，解開二十億年前第三代觀測者文明消亡的真相。】
【任務獎勵：未知。】
整個整個藍星，都在這一瞬間炸裂了。
「扎爾族？！怎麼又來了一個遠古文明？艾爾斯族還沒研究明白呢！」
「二十億年前！比艾爾斯族還早了十幾億年！我的天！」
「全宇宙公告又來了，這已經是林爹觸發過的不知道第幾次公告了！」
「我現在真的懷疑林爹不是人類，他是宇宙意志本人下凡。」
其他國家的觀測者也議論紛紛。
「二十億年前？那是地球上的生命還在原始單細胞階段的年代，那個時候就已經有過觀測者文明了？」
「第四代觀測者文明……那在他們之前還有三代？」
「怎麼老是林天發現？其他人就不能給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