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屏障，真的消失了？」
布萊恩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
林天平靜開口：「消失了。」
布萊恩身後的幾個燈塔國科學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愣在原地。
八十年。
三代人。
從他們爺爺那一輩就開始試圖突破這道屏障。
用盡了夸克星、反物質炸彈、引力諧振探測……
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全都試過，全都失敗。
而現在，這個來自大夏國的年輕人，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它打開了。
「林教授。」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於太失態，「遺蹟裡面……到底有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來，艦橋里所有燈塔國科學家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林天身上。
期待、渴望、還有一絲按捺不住的貪婪。
他們守了八十年的秘密，今天終於被人揭開了蓋子。
誰都想知道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林天看了布萊恩一眼。
「裡面是一個資料庫，儲存著扎爾族的文明信息。具體內容非常龐大，我目前只完成了初步解析。」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布萊恩等了半天，發現林天真的不打算繼續說了，終於忍不住追問：「那……核心信息是什麼？」
林天搖了搖頭：「布萊恩博士，這些問題我現在不能回答你，不是不願意，而是涉及的信息等級太高，我需要先和國內溝通。」
布萊恩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我理解，不過林教授，既然屏障已經解除，我們燈塔國的科學家能不能也進入遺蹟進行考察？畢竟，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
「可以。」林天的回答很乾脆，「遺蹟的外圍區域已經全部解鎖，任何人都可以進入。你們可以派人在外圍區域搜集信息，那些數據足夠你們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布萊恩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天話里的關鍵——「外圍區域」。
「那核心區域呢？」
「核心區域暫時進不去。」林天的語氣依然平靜，「遺蹟的核心資料庫有一道獨立的加密層，需要特定的解鎖條件。目前，這個條件只有我能滿足。」
他沒有解釋那個「特定條件」是什麼。
因為沒必要。
布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屏障是林天打開的，核心區域的加密鎖也只有林天能解，這種情況下再追問就是自取其辱了。
更何況，光是外圍區域的數據，就已經是燈塔國八十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了。
「多謝林教授。」布萊恩轉過身，對身後的副手下達了命令，「立刻通知國內，調集所有夸克星科研編隊，以最快速度進入遺蹟外圍區域。」
「記住——只在外圍，任何人不許擅自靠近核心區。」
「是！」副手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布萊恩回過頭，又看了林天一眼。
這個年輕人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
布萊恩活了五十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但擁有這種氣度的人，他一隻手數得過來。
……
兩個小時後，破曉號返回了第三星區的星港。
林天剛走進艦橋，蘇璃就迎了上來。
她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只是用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著他。
「林天，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在遺蹟里消耗太大了？」
「沒事。」林天搖了搖頭，「數據量太大，解析起來費了點神。」
陸雪鑒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溫水，沒有說話，但目光里藏著一層薄薄的擔憂。
林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對旁邊的方岩說道：「幫我接通國內的加密通訊，我要和陳老通話。」
方岩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通訊很快被接通了。
陳老的影像出現在艦橋的主屏幕上，背景是大夏國京城那間熟悉的會議室。
在陳老身後，周振國、韓立等幾位核心高層都在，顯然他們一直在等著這通電話。
「林天，遺蹟的情況怎麼樣？」陳老開門見山地問道。
林天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把自己在遺蹟中的發現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扎爾族的歷史、他們的文明規模、質詢宇宙意志的過程、篩選者假說、維度摺疊理論……每一個關鍵信息，他都說得很慢、很清晰。
通訊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周振國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篩選者假說……也就是說，宇宙意志不是天然的，而是一個被造出來的篩選系統？」
「它的目的不是培養我們，而是從無數文明中選出唯一一個『合格者』，然後把那個合格者收割掉？」
「對。」林天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凝重到了極點。
韓立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周振國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節奏越來越快；就連一向沉穩的陳老，此刻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維度摺疊呢？」陳老問道，「扎爾族說這是唯一能避開宇宙意志的手段，我們能不能做到？」
林天搖了搖頭：「目前很難，維度摺疊需要一個質量至少數百億倍太陽質量以上的超大質量黑洞作為核心，還需要相當於半個銀河系的能量。」
「這兩個條件，人類文明在短期內都無法滿足。」
「那蟲洞呢？艾爾斯族留下的蟲洞理論，能不能幫我們逃過大淘汰？」
「蟲洞可以跨越宇宙尺度，但扎爾族的經驗已經證明了，蟲洞逃不過宇宙意志的封鎖。」林天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扎爾族經歷了數輪大淘汰都存活下來，很可能就是依靠蟲洞在封閉時空中反覆轉移。」
「但最終，當他們試圖窺探宇宙意志本質的時候，蟲洞也沒能保住他們。」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陳老緩緩開口：「林天，你有什麼打算？」
林天想了想，緩緩說道：「我的意見是，黑洞技術可以教給燈塔國。」
「眼下最重要的已經不是大淘汰了，以大夏國目前的積累，遲早能夠製造出自己的蟲洞。」
「到那時候，大淘汰本身不足為懼，真正可怕的是篩選者假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果假說成真，那麼唯一的應對辦法就是維度摺疊。」
「但那個條件太苛刻了，大夏國乃至整個人類文明，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到星系文明的級別，否則最終依然無法避免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