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長劍懸在顏宗翰手中，暗紫色的劍身上，青白色的雷電紋路還在噼啪作響。
龍首劍格像活物一樣微微張合，每一次張合，都有一縷灰白色的殺氣從龍口中溢出。
整片望京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殺伐之氣壓得喘不過氣。
誰也沒有想到，顏宗翰居然還有一把劍。
而且那把劍的威壓，絲毫不弱於先前那柄七殺刀。
它懸在顏宗翰掌中，紫黑色的劍身反射著天光，像一道凝固的閃電。
那光芒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一名老宗師猛地直起了身子，盯著那柄劍看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第二把？他居然有第二把？」
「不可能！」
旁邊一個穿灰袍的宗師立刻反駁，「本命氣兵是將自身真氣與神兵煉化合一，一個人只能有一件！」
「可那把劍的威壓，分明和七殺刀不相上下。」
「威壓不相上下，不代表就是本命氣兵，或許它只是被顏宗翰用秘法催動，暫時達到了本命氣兵的層次。」
「暫時達到？這和七殺刀根本一般無二啊！」
現場沒有人反駁，因為那柄紫青色的長劍散發出的氣息，眾人隔著百米都能感覺到。
這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秘法催動，就能夠達到的。
「兩件本命氣兵……如果真是兩件，那顏宗翰的真正實力怕是比我們所有人想的都要可怕。」
金家那邊，金守業第一個坐不住了，他轉頭看向顧長風，「顧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長風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鎖在顏宗翰手中那柄紫青色的長劍上，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那是破軍劍，顏兄耗盡心力和時間凝聚的第二件本命氣兵。」
金九城坐在太師椅上，一直半闔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當年他讓我搜集天下神兵，最後從中挑走了四把名劍，莫非，那時候他就在……」
顧長風點了點頭，「正是，破軍劍的底子，就是那四把名劍熔煉而成，這件事除了我，幾乎沒人知道。」
金守業愣了一瞬，然後臉上的驚恐迅速變成了狂喜，「那豈不是說，大供奉從一開始就藏著這手底牌？」
「可以這麼說。」
金成烈在後頭已經按捺不住了，「那楚南還拿什麼打？大供奉連破軍劍都亮出來了，他死定了！這回絕對死定了！」
金守正也長出了一口氣，「一把七殺刀都夠那小子受得了，現在又來一把破軍劍，呵……」
「大供奉，無敵！」
一個旁支子弟直接喊了出來。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聲音大得連前面的觀眾都回頭看了幾眼。
金九城沒有說話，但方才楚南把顏宗翰逼到那種程度，他確實緊張了。
現在破軍劍一出，算是徹底放心了。
兩件本命氣兵，天下獨一份，他不信楚南還能淘到便宜。
唯獨顧長風沒有跟著笑，他本以為楚南不過是大宗師後期。
以二十出頭的年紀走到那一步，已經是古今罕有的妖孽。
可楚南不但走到了後期，還把已經是大宗師巔峰的顏宗翰逼到不得不凝聚破軍劍這第二件本命氣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楚南的實力，至少也是大宗師巔峰！
江映雪他們那邊，氣氛比金家沉了不止一個檔次。
夏晚棠不知道什麼是本命氣兵，也不知道破軍劍意味著什麼，但她看得懂人的臉色。
金家人剛才一個個像死了親爹，現在忽然又活了。
這說明，那把劍對他們來說，是一張穩贏的牌。
夏晚棠還在想，江映雪已經問了出來，「文伯，那把劍……」
文伯是武道宗師，論眼力遠在普通異人之上，但本命氣兵這種東西，他這輩子也沒見過幾次。
他能感覺到那把紫青色的長劍上散發出的威壓，絲毫不弱於七殺刀，但他不敢妄下結論。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本命氣兵，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把劍，和七殺刀是一個級別的。」
乾心雅蹙著眉，「您的意思是，顏宗翰剛才還留了力？」
「何止是留了力。」
文伯苦笑道：「剛才那番交手，雖然已經用了本命氣兵和殺氣訣，但本質上還是在互相試探。」
「他們出手的招式和威力，都遠遠沒有達到大宗師之戰的真正水準，可以說是他們兩個打了這麼久，其實都在收著力。」
乾心雅愕然，「剛才打成那樣……還沒到真正的水準？」
文伯正要回答，戰場上的顏宗翰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粗糲而洪亮，像鐵錘砸在鐵砧上，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楚南！」
顏宗翰握著刀劍，灰白真氣與紫青雷電糾纏交織，整個人像一尊從煉獄中走出來的殺神，「你比我預想的強太多了，我本以為用七殺刀就能解決你，看來是我托大了。」
他頓了一下，眼神像兩把刀子釘在楚南臉上，「我已經無所保留，你也別再藏著掖著了，正式開戰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剛才那樣驚天動地，還不是正式開戰？」
「按照他這說法，真正開戰，得恐怖到什麼程度啊！」
「不知道我們這些宗師凝聚的罡氣護罩，還頂不頂得住。」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顏宗翰已經動了。
七殺刀橫劈而出，暗紅紋路猛然炸開，一道赤紅色的刀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頭高逾丈許的赤色巨虎。
那虎通體由刀氣凝成，皮毛如烈焰燃燒，每一根毛髮都像一柄微型的火刃，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四足踏空，每一步落下，爪下就炸開一圈赤紅色的氣浪。
虎目如兩盞血燈，目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虎口張開時，利齒如鋸齒般交錯，上下顎之間拉出一道赤紅色的光絲，那光絲就是刀罡最凝練的部分。
一口咬下，就算是同階大宗師的護體真氣，也得被撕開一道口子。
破軍劍斜挑，紫青光芒暴漲，化作一條十數丈長的紫青色蛟龍。
龍身盤踞在半空，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像一柄小型劍氣，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紫青寒光。
龍首高昂時，龍鬚如劍鋒般向兩側展開，每一根須都是一道獨立的劍氣，可以脫離龍身單獨出擊。
龍爪張開時，五趾如五柄短劍同時出鞘，爪尖上凝聚著一點極亮的紫光，那是破軍劍的劍氣核心。
龍尾一甩，空氣中就留下一道紫青色的殘影，那殘影久久不散，像一條鞭子懸在半空。
紫青色的雷電在龍身周圍噼啪閃爍，把半邊天穹都映成了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