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說不出一個字。
連那些見多識廣的老宗師都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這……這還是氣兵嗎？那虎和龍，怎麼跟真的一樣？」
「不是真的一樣。」
旁邊另一個老宗師咽了口唾沫，臉色白得像紙，「如果不是透明，如果不是知道那是刀罡劍罡，我會以為顏宗翰召了兩頭神獸出來。」
「可就算知道是假的，你看那虎的爪子，連指甲蓋上的紋路都清清楚楚。」
「那龍的鱗片，每一片都像被雷劈過一樣閃。這不是氣兵，這是神通！」
金家人已經瘋了，不少人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弄死他！大供奉！弄死他！」
金守業笑得合不攏嘴，連拍大腿，「好好好！這才是大宗師！這才是金家的大供奉！楚南，你他媽拿什麼接？」
顧長風沒有跟著笑。
他望著戰場中那赤虎紫龍交相輝映的景象，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當初在金家正院和楚南交手時，他刻意把餘波控制在最小範圍，生怕毀了金家宅院和壽宴賓客。
如果他當時不顧一切，直接爆發出大宗師的真正手段呢？
那麼輸的人，會不會就是楚南了？
楚南站在風暴之外，看著那赤虎與紫龍朝他撲來。
手中的破陣霸王槍一振，青白色的光芒在槍身上暴漲，一直蔓延到槍尖。
槍尖向前一刺，青白色的光從槍身上爆發，在楚南身後凝成一道虛影。
那虛影從槍尖開始顯化，先是兩隻巨大的翅翼展開，翅翼上覆滿黑色鱗甲，每片鱗甲上都流動著暗金色的紋路。
然後是身軀，四肢粗壯如柱，利爪如刀。
最後是頭顱，一顆巨大的虎頭，嘴裡咬著半截斷裂的鎖鏈，雙角如鐵戟般從頭頂刺出。
一頭生翅的黑虎！
它通體漆黑，毛皮如玄鐵鑄成，翅翼展開足有數丈之寬，翅下的暗金紋路如火焰跳動。
虎目如金燈，兩道金光射出去數丈遠。
它的氣勢比赤虎更家霸道，像一頭從遠古戰場上甦醒過來的凶獸。
黑虎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不大，卻震得所有人的心口都跟著跳了一下。
「轟！！！」
隨著赤虎紫龍與黑虎撞在一起，頓時氣浪沖天而起。
赤紅、紫青、黑金三色光芒在空中瘋狂絞殺，把整片望京原的天空切成三塊。
地面劇震，觀戰區第一排的武者直接被震得飛起來。
那些宗師們撐起的護罩發出「咔咔」的裂響，蛛網般的裂紋從護罩中心向外蔓延。
「撐住！都撐住！」
一名宗師聲嘶力竭地喊，但護罩還在碎。
裂紋里透進來的風颳得人睜不開眼，那些普通人更是像被颶風捲起的紙片一樣，成片成片地向後滾。
有個胖子死死抱住身邊的小樹，硬是連人帶書被吹出去三米遠。
幾個年輕女孩抱在一起蹲在地上尖叫，頭髮被風吹得橫著飄。
「不行！頂不住了！」
一個支撐護罩的宗師臉色發白，「他們交手的餘波太強了！這樣下去，不出十招，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撕碎！」
就在這時，一道渾然天成的光幕從天而降，將整個主戰場和觀戰區徹底切割開來。
那光幕呈玄黃之色，表面有龜蛇交纏的紋路緩緩遊動，像一幅活的河圖洛書。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術士們忽然騷動起來。
「這是……玄武大陣？！」
「道君出手了！而且這陣法的渾厚程度，絕對不是一般的道君！」
「這手法……是地師一脈！是老地師出手了！」
在望京原人煙稀少之地，一個面容清瘦，身穿道袍的老者，衣袖一揮笑道：「玄武大陣已成，老夫也算是幸不辱命了。」
皇城禁衛的統領快步走上前來，恭敬地拱了拱手，「辛苦了老地師了。」
異人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天師一脈自古以來便是術士正統，歷史地位無可爭議。
但當年戰亂，天師正統分崩離析，傳承斷了大半。
皇族為了穩固術士圈的秩序，扶持龍象山留下來的支脈，讓其繼續繼承正統天師名號。
明面上天師還是術士正統，坐魁首之位。
可真正傳承下來的地師一脈才是實力更強的那一方。
只是當代老地師陸玄機性子淡泊，從不爭名，才讓龍象山那位老天師在明面上占了上風。
「不辛苦，只要那幾個老東西不插手，我這臨時搭建的玄武大陣，足夠這兩個後生放開拳腳了。」
陸玄機抬頭看向戰場，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慨。
京城果然藏龍臥虎，今天這望京原上，除了明面上那些宗師，至少有四位大宗師和三位道君隱在人群中觀戰。
異人大會在即，這些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怪物，也都悄悄到了。
戰場中，顏宗翰看著那道光幕，又看了看楚南身後的黑虎虛影。
他愣了一瞬，然後放聲大笑。
「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猜錯，你和我一樣，都是距離天人只差臨門一腳的大宗師巔峰！」
「既然如此……我就徹底不用有所保留了！」
顏宗翰雙手一振，七殺刀和破軍劍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赤虎紫龍的虛影更加凝實了一分，幾乎要與實體無異。
赤虎咆哮，紫龍長吟，聲浪交疊在一起，把空氣震得嗡嗡作響。
顏宗翰一手七殺刀，一手破軍劍，七殺式與破軍式連綿不絕。
刀光如血，每一刀劈出，赤虎就撲咬一次。
劍光如雷，每一劍刺出，紫龍就盤絞一圈。
虎嘯龍吟混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像天雷勾動地火。
顏宗翰的攻勢越來越猛，七殺式還沒有收盡，破軍式已經接上了。
破軍式還沒有用完，七殺式又劈了出來。
兩套完全不同屬性的功法在他手中無縫銜接，刀與劍的殺伐之氣互相灌注，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重。
楚南將破陣霸王槍橫在身前，槍身一抖，槍尖一分為二——陰陽雙股劍。
左劍青白如月，右劍漆黑如墨。
雙劍交叉之處，黑白兩色的鸞鳳虛影沖天而起。
白鸞展翅，黑鳳長鳴。
鸞鳳的羽毛由層層蓮瓣構成，每一片蓮瓣都是一道劍氣。
白鸞劍罡走的是陰柔詭變，劍勢飄忽不定，像月光灑在水面，讓人看不清真正的落點。
黑鳳劍罡走的是陽剛厚重，每一劍劈出都像一座山壓下來，空氣中留下漆黑的劍痕，久久不散。
赤虎撲咬，鸞鳳迴旋。
紫龍盤絞，青蓮綻放。
四道虛影在天穹上瘋狂廝殺，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玄武大陣的光幕雖然絲毫無損，但大地的震動是實打實的。
那種每一招每一式都像重錘敲在心臟上的感覺，讓所有人都呆滯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