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這是神仙在打架……」
一個普通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覺得我的內臟快要被震碎了……這還隔著大陣……」
「如果沒這個大陣，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是肯定的。
那些普通人里，已經有人開始乾嘔。
一個壯漢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地上。
他旁邊一個年輕女人臉色發紫，兩隻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胳膊，像是在用疼痛來抵抗體內翻湧的噁心感。
有個老人直接被震得暈了過去，他的家人一邊哭一邊掐他的人中。
顧長風站在金家眾人面前，拼盡全力撐著一面氣牆護住金九城等人。
就在這時，戰場中的顏宗翰忽然變了。
他整個人融入了赤虎和紫龍的虛影之中，身形與刀罡劍罡合為一體，從遠程對轟化作了貼身突襲。
灰白色的身影從赤虎口中暴射而出，七殺刀劈下，赤紅色的刀氣像瀑布一樣傾瀉。
「小子，你很強。」
顏宗翰的聲音從刀光中傳來，「但可惜，你的蓮花護罩說到底只是簡單的護身功法。」
「而我的護心甲，則是猶如甲冑一般，貼合全身而不散！」
「沒有這種絕妙防護功法的你，註定要敗於我手！」
刀光落下，楚南臨時凝聚的蓮華罩應聲而碎。
蓮瓣飛散，金光崩裂。
顏宗翰的第二擊緊跟著到了——破軍劍化作一道紫青色的閃電，直刺楚南胸口。
就在這時，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楚南體內爆發出來。
光芒凝聚貼合，化為一件覆蓋全身的甲冑。
胸背整塊玄鐵板，虎頭吞肩，護頸頓項，肩臂和下肢全用輕量化疊片札甲。
線條利落硬挺，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那甲冑通體漆黑，表面流動著暗金色的紋路，像一套從盛唐玄甲軍中走出來的戰鎧。
破軍劍刺在胸甲上，發出「鐺」的一聲巨響。
紫青色的劍氣炸開，甲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顏宗翰瞳孔驟縮，他根本沒想到，楚南居然也有一門類似護心甲的功法。
而且那甲冑的質感，分明比他的護心甲更加真實。
就在這一剎那的失神間，楚南手中的陰陽雙股劍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巨大無比的雙手戰錘，錘頭如斗，通體漆黑，錘面上暗金色的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
下一秒，楚南便掄起巨錘一錘砸在顏宗翰胸口。
「轟——」
顏宗翰整個人像一顆流星一樣倒飛出去，砸進了遠處的土丘之中。
煙塵沖天而起，碎石飛濺如雨。
地面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坑中心的泥土被砸得陷下去數丈深。
楚南身上的甲冑化作光點消散，從半空落下，手中戰錘重新變回破陣霸王槍，槍尖點地。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剛才還在神仙打架，遠程對轟的兩人，這麼快就分出了勝負。
夏晚棠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跳了起來，「贏了！小可愛贏了！」
金家子弟面無血色，全都呆滯在了原地。
金九城坐在太師椅上，整個身子往下滑了一截，不可置信道：「大供奉……輸了？」
顧長風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煙塵瀰漫的巨坑，「這一戰……還沒結束。」
煙霧緩緩散去。
一道人影從坑中飛了出來，正是顏宗翰。
身上衣物破碎，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嘴角掛著血跡，臉上滿是塵土。
護心甲碎了大半，但他的眼神里沒有失敗者的頹喪，那裡面全是瘋狂燃燒的興奮。
「好好好！」
顏宗翰仰天大笑，「你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沒想到你居然也有和我護心甲類似的功法。」
「不！應該說更強，你身上那套甲，簡直就像是真的！」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和你的兵器一樣，我不知道這是因為功法還是你有什麼其他寶貝，但的確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你的確有資格，讓我使出最大的底牌……刀！劍！歸！真！」
顏宗翰一聲怒吼，周圍的靈氣像被某種力量牽引，瘋狂地朝他涌去。
那些靈氣化作一片片鱗甲，貼合在他身上，層層疊疊。最終化為一件覆蓋全身的重甲。
甲冑以黑紅二色為主，胸甲正中有一枚暗紅色的星紋，像一顆被點燃的星辰。
肩吞如猛獸張口，護臂如龍鱗纏裹，腰甲以下是一片片疊鱗，一直延伸到膝蓋。
甲面上的光芒流轉不定，像有血液在鎧甲下面流淌。
甲片之間用暗紅色的絲線串聯，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凝練的殺氣。
他手中的七殺刀和破軍劍同時飛起，在半空中合二為一。
一根長柄將刀劍連接，一頭是刀，一頭是劍。
刀身赤紅如血，劍身紫青如雷。
那長兵在他手中一振，赤虎和紫龍的虛影同時出現在他身後，比之前更加恐怖。
虎嘯龍吟合為一體，形成一道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咆哮。
顏宗翰整個人浮空而起，離地數丈。
披散的長髮在氣浪中根根倒豎，重甲上的血色紋路亮得刺目。
顧長風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是楚南從未見過的震驚，「天人……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一縷天人之氣！」
顏宗翰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世人皆以為我是以刀入道，剛才刀劍雙持，又讓人覺得我是雙武路線，但他們都錯了。」
「我出身戎旅，長槍才是我的本命，所以兩大本命氣兵合二為一的七殺破軍，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他抬兵指向楚南，刀尖上的赤光和劍尖上的紫芒交織在一起，像一顆雙色的星辰。
「小子，你也拿出你的底牌吧，只用剛才的能耐，可擋不住現在的我。」
楚南抬頭看著半空中的顏宗翰，這一番變化下來，已經讓顏宗翰的氣勢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繼續藏拙，他敗在顏宗翰手裡的機率高於九成。
而且，打到現在，已經走完了所有流程，也是時候開始真正的全力交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