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琴被夏秋然這種藐視一切的目光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現在她才是趙峰的正牌對象,夏秋然怎麼敢這麼囂張。
一時間,憤怒衝上心頭。
看到夏秋然身邊這麼多人,她動手去攔,肯定是攔不住的,看來只有用那一招了。
楊玉琴猶豫兩秒,心一橫,直接將手裡飯盒使勁往地上一摔,然後就坐倒在夏秋然身前。
「誒呀,我的老天爺啊,大家快來看啊,沒天理了,勾引人家未婚夫都這麼理直氣壯了。」
楊玉琴嗓門拔得老高,尖銳的聲音立馬吸引了不少人側目,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楊玉琴又用手撓亂自己的頭髮,身子哭得一晃一晃的,好像馬上要背過氣一樣。
這可是他們家祖傳的必殺技,當年她姥姥就憑著這項技能吵遍全村,哪怕是男人都不敢輕易來惹他們家。
夏秋然看著這樣的楊玉琴,簡直要被氣笑了,在公社裡,她看過不少上了歲數的婦女撒潑,還真沒見過哪個姑娘這樣撒潑的。
「楊玉琴,你爸爸好歹是大隊會計,在公社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你這麼做就不覺得丟人嗎?」
「你來搶別人男人都不覺得丟人,我丟什麼人。」
楊玉琴說著就對著夏秋然使勁呸了一口。
「玉琴同志,你這是幹什麼呀,影響多不好。」這時候看門大爺也從門衛室走了出來。
楊玉琴基本天天來送飯,他自然是認得的,在廠子門口撒潑打滾,真不知道趙峰為什麼找這樣的人當媳婦,可真是丟死人了。
「大爺,我男人都要被搶走了,我還管什麼影響,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就是搶我男人的破鞋,那個是她的對象,後面的是她對象的家人,既然不要臉,那大家就都別要臉了。」
楊玉琴指著陸政寒與陸川夫婦加大嗓門的說道。
一道道目光投射過來,金映月哪受過這個,臉色刷一下變了顏色。
而陸川從前打仗那都是受百姓擁戴的,也從沒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啊,胸前一陣陣起伏,此時恨不得刀了陸政寒,找的這是什麼對象,整個家族的臉都要被丟沒了。
「回家。」對著金映月丟下一句就要離開。
金映月卻趕緊拉住他的衣袖。
「再等等,結果還沒看到呢,你想一直糊塗下去嗎。」
這件事已經糾結的夠久了,夏秋然既然敢來對峙,想必肯定是有覺得冤屈的地方,而楊玉琴這樣子也不像演的,結果到底怎樣,她今天就算被所有人嘲笑,也要弄清楚。
陸川自然也是想弄明白的,臉已經丟了,若是再沒弄清結果,那不是白丟臉了,於是只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楊玉琴,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夏秋然目光銳利,直直盯著撒潑的楊玉琴,音調不高卻擲地有聲。
楊玉琴心底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戰,但又很快調整好,咬著牙看向夏秋然。
「我哪句說錯了嗎,你都被人家睡了,不是破鞋是什麼。」
眉眼扭曲,兩隻手不停地捶打地面,完全沒有一點體面。
「楊玉琴!」
正在這時,一個洪亮的男聲忽然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趙峰身穿一身深藍色工作服,邁著闊步走過來。
視線掃過夏秋然時,目光纏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肯鬆開。
「楊玉琴,你胡說什麼呢,我和秋然清清白白,你不要亂想。」
趙峰明明是對著楊玉琴說話,眼神卻一直望著夏秋然。
楊玉琴此時也顧不得繼續撒潑,趕緊站起來走到二人中間,整張臉幾乎貼在趙峰臉上,哭訴道。
「可她都來單位找你了,你們肯定是藕斷絲連。」
趙峰微微緊了一下鼻子,面上掠過一絲嫌棄,馬上轉開身。
但在聽到這一句後,眼中卻明顯閃過一絲喜色,夏秋然居然主動來找他,難道是因為知道了他舉報聶如的事情,對他回心轉意了。
「小然,你來找我有事嗎?」
趙峰推開楊玉琴,望著夏秋然,目光溫柔得好像能滴出水來。
夏秋然馬上後退一步,眼神里滿是反感。
「趙同志,我們之前訂過婚不假,可退婚的時候也說得很明白了,以後婚嫁各不相干,你為什麼還要在背後造我的謠,說我和你關係不明。」夏秋然表情嚴肅,聲音冷硬地質問道。
趙峰聽得一愣,他說過的謊話多了,不知道夏秋然指的是哪件事,算了,不管是哪件都不能承認。
「冤枉啊,小然,我什麼時候造你的謠了。」
夏秋然隨之提醒道:「之前因為楊玉琴舉報我的事情,你在家打了她一巴掌吧,然後你對她說了什麼,想起來沒有,現在這件事傳出去了,所以我想重新問一下。」
聽到這裡,趙峰也全部回想起來。
原來說的是那些話,本來只是想噁心一下楊玉琴,沒想到竟然傳了出去。
如今陸政寒一家都來了,他們肯定是因為這件事吵了架,若是此時再添一把火,那夏秋然和陸政寒的事情,是不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畢竟誰會要一個跟別的男人睡過覺的女人呢。
「原來是那件事呀,小然,我哪有造謠。」趙峰轉了轉眼珠接著說道,「我們在一起時我摸過你的手,我還親過…這些不都是事實嗎。」
趙峰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雖然未言明,卻給人無限想像的空間。
像這種模模糊糊的話,有時候可比說清楚的殺傷力大多了。
此時周圍人看夏秋然的眼神明顯也變了意味,在這個保守的年代,女人失了貞潔,可比犯罪還可怕,要是做實了,一輩子都要生活在別人鄙視,異樣的眼光中。
「小然,接下來的話,還是別說了。」
趙峰又繼續說,聽著是在為夏秋然考慮,實際上卻早已將夏秋然釘在恥辱柱上。
夏秋然餘光掃視一眼周圍,各種指指點點已然一邊倒的向她襲來,此時若是不說清楚,恐怕她是無法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了。
「為什麼不說,我今天來,就是澄清事實,你不說怎麼澄清。」
夏秋然微微頷首,目光沉靜,鎮定如常地看著趙峰,沒有一絲無措與慌亂。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事放在一般姑娘身上,早就羞得跑開,或是哭著罵他說謊了,而夏秋然卻面不改色地讓他一直說,這倒是把趙峰給弄不會了。
「這麼多人在呢,我一個男同志倒是不怕,可小然,你是女孩呀。」
趙峰彎唇笑了一下,那些話聽著是好心提醒夏秋然,可說話的語氣和意為卻明顯讓誤會更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