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深處,十二盞青銅燈沿著大殿兩側排開。
火光落在刑長老臉上,給他那張蒼白的臉又添了幾分陰沉。
九陽丹擺在他面前,玉瓶旁邊還有一枚已經熄滅的魂燈。
刑長老低頭看著魂燈,陷入沉思。
「從雜役到內門,沒用幾天。」
「從剛入築基到築基巔峰,也沒用幾天。」
「如霜是金丹初期,卻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鳳九幽護著他,那個來歷不明的月影也護著他。」
刑長老抬起頭,眉頭深皺。
「楚風,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大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青年跨過門檻。
他穿著金紋黑袍,身形高大,長發束在腦後,肩上扛著一桿丈二長槍。
槍身烏黑,槍尾每次碰到地磚,磚面都會往下陷去半分。
青年走到大殿中央,放下長槍,拱了拱手。
「師尊。」
刑長老看著他,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傲天,你回來了。」
龍傲天抬眼看向桌上的魂燈。
「柳師妹死了?」
「死了。」
「誰做的?」
「楚風。」
龍傲天眉頭一揚,語氣里透著點疑惑。
「就是那個……剛從雜役升上內門的楚風?」
「你聽說過他?」
「回宗路上聽了不少。」
龍傲天把鎮岳槍立在身側,槍身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有人說他斬了金丹邪修,有人說柳如霜也死在他手裡。」
「還有人說……老祖為了護他,廢了師尊你一隻手。」
刑長老藏在袖中的右手動了動,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最後一句,他們說的沒錯。」
龍傲天不由得看向了他的衣袖。
「老祖為什麼這麼護著一個新弟子?」
「這也是為師召你回來的原因。」
刑長老拿起裝著九陽丹的玉瓶,在掌心掂了掂,「楚風的修為提升的太快了。」
「他能越過一個大境界殺敵,身邊還有兩位化神強者出面。」
「今天煉成九陽丹時,秦瑤還說他占了一半功勞。」
龍傲天沉默了下,目光落在玉瓶上。
「師尊是懷疑,他身上有大機緣?」
「可能性很大。」
刑長老眯著眼,手指搓著瓶身。
「鳳九幽閉關千年,前些日子卻有了突破跡象。」
「那個自稱月影的女人,過去從未在流雲宗露過面,偏偏圍著楚風轉。」
「秦瑤卡在四品煉丹師多年,楚風去了她的地火室一趟,她便煉出了五品丹藥。」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
「兩次也能說是運氣。」
「可一而再,再而三,那就不對了。」
龍傲天按住鎮岳槍,眼裡多了幾分興致。
「師尊是想……讓我去抓他?」
「嗯,但是我不能出手。」
刑長老搖了搖頭,「為師出手,鳳九幽一定會插手。」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護著楚風,執法堂再想動他,已經行不通了。」
龍傲天再次問道:「那就殺了?」
「弟子之間爭鬥,長輩總不好出面吧。」
刑長老嘴角一勾,拿出一枚暗紅色令牌,推到桌邊。
令牌中央刻著一座被裂谷分成兩半的山峰,周圍還纏繞著三道不同顏色的雲紋。
龍傲天看了一眼。
「天淵令?」
「不錯。」
「天淵秘境還有一個月才開,令牌這麼快就發下來了?」
「三宗已經商量好了。」
刑長老靠回椅背,聲音壓低了不少。
「天淵秘境每三年開啟一次,由流雲宗,赤陽宗跟玄劍門共同掌控,只允許元嬰境以下進去。」
「這一次,流雲宗有九個名額。」
「九枚天淵令將在三日後發下,持令之人要守令十日。」
「這十日內,任何內門弟子都能公開挑戰。」
「勝者拿令,敗者退場。」
龍傲天抬手拿起令牌,翻看兩眼。
「師尊準備把一枚令牌給楚風?」
「強行給他!」
刑長老輕笑一聲,「他要是不接,就是不願為宗門爭奪天淵機緣。」
「他要是接了,第一天,你就去挑戰他。」
「擂台之上,刀槍無眼。」
「只要裁決長老認定是失手,鳳九幽再護短,也不能當著全宗弟子的面壞了規矩!」
龍傲天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低聲問道:「師尊想要活口,還是死人?」
「有機會就留口氣。」
刑長老看著他,眼神之中貪慾閃爍,「為師想知道,他的修為為什麼升的這麼快。」
「要是留不住,那就殺了。」
「屍體跟儲物袋,一個都不能少。」
龍傲天聞言,提起鎮岳槍轉身朝殿外走去。
「知道了。」
刑長老看著他的背影,提醒了一句。
「不要輕敵。」
龍傲天腳步未停。
「弟子常年在外,殺過三個金丹後期,也從元嬰妖獸口中活著回來過。」
「他要是真有本事,我就用鎮岳槍送他上路。」
「他要是光靠女人撐腰,那這一槍,就算他倒霉!」
刑長老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他培養龍傲天這麼多年,為的就是在自己不方便出手的時候,手裡還能有第二把刀。
現在,這把刀也該見見血了!
同一時間,任務堂後山的一座獨院裡,窗紗放下,香爐中飄著一縷淡粉色煙氣。
柳若雪靠在張長老懷中,一隻手替他斟酒,另一隻手在他的胸前畫著圈。
「師尊,您到底管不管人家?」
張長老攬著她的腰,笑著抿了一口酒。
「怎麼,又是誰惹我的小心肝不高興了?」
「還能有誰,楚風唄。」
柳若雪撅起嘴,往他懷裡靠了靠,「他以前只是個雜役,見了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現在得了點機緣,就不把師尊放在眼裡,還說任務堂都是一群吃乾飯的。」
張長老的手頓時停了一下。
「他真這麼說?」
「人家還能騙您嗎?」
柳若雪抬起臉,眼裡很快就泛起了水光。
「他還說,師尊年紀大了,只能靠身份嚇唬人。」
「等他成了金丹,第一個就來拆您的任務堂!」
張長老放下酒杯,鼻中發出一聲輕哼。
「一個築基巔峰,也敢拆老夫的任務堂?」
柳若雪捏住他的衣襟,聲音放的更軟了一些。
「可他有老祖撐腰呀。」
「刑長老都拿他沒辦法,師尊要是親自出面,萬一惹來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