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貫的眼珠子,一點點的轉向了自己那個癱軟在地的兒子。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顫抖著說道。
「你……再說一遍?」
「爹……是三千萬……上品靈石……」金寶帶著哭腔,絕望地重複道。
轟!
這個數字,讓金萬貫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就一頭栽倒在地。
三千萬!
這筆錢,已經不是元氣大傷那麼簡單了。
這足以讓整個金源商會,這個在仙海聖城經營了上千年的二流頂尖勢力,一夜之間,徹底破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短暫的失神之後,金萬貫瞬間暴走了。
他一把揪住金寶的衣領,將他那肥碩的身軀硬生生提了起來,雙目赤紅。
「誰!是誰敢設局坑我兒子!哪個王八蛋這麼大的膽子!」
「老子現在就帶人去平了他!把他抽魂煉魄!」
在他看來,這必然是某個對頭設下的驚天殺局,目的就是為了搞垮他金源商會。
「爹!不行啊!不能去啊!」
金寶被他搖的七葷八素,嚇得魂都沒了,拼命的解釋。
「這次的債主……我們惹不起!我們真的惹不起啊!」
「放屁!」金萬貫怒吼道,「在仙海聖城,除了那幾個一流世家,還有我金源商會惹不起的人?」
他一把甩開金寶,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你現在就去,把那一百萬的本金退給對方,再額外奉上兩百萬靈石當做賠罪!」
「我倒要看看,誰敢不給我金萬貫這個面子!」
他想用金源商會這塊招牌,強行把這筆天價賭債給賴掉。
然而,金寶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間褪的乾乾淨淨。
他癱在地上,看著自家父親那依舊帶著幾分傲慢跟狠厲的表情,眼神中只剩下絕望。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整個金源商會,就真的完了。
「爹,你還記得前幾天,被滿門覆滅的金石商會嗎?」金寶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金萬貫眉頭一皺,冷哼一聲:「當然記得,一個不長眼的東西,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死有餘辜。」
「那你……還記得,逼得吳家那位煉虛巔峰的老祖吳戰,當眾低頭認輸,最後不得不獻上一半家產才保住性命的那個人嗎?」
金萬貫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但依舊強撐著說道:「那又如何?那種神仙打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金寶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我們這次的債主……就是他。」
「不僅如此……」
「今天在丹道大會上,丹殿殿主丹青,為了維護他,當眾訓斥了副殿主吳塵風。」
「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更是被丹青殿主,親口收為了唯一的……關門弟子。」
一連串的信息,讓金萬貫臉上的狠厲與傲慢,寸寸龜裂。
當金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他臉上的所有血色,都已徹底褪盡。
他嘴巴微張,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個敗家兒子,究竟為家族招惹來了一個何等恐怖,何等無法想像的滅頂之災!
「噗通。」
金萬貫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身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空洞與無盡的駭然。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暴怒時,還要強烈百倍的瘋狂與驚恐,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快!快!!!」
金萬貫發出一聲咆哮。
他連滾帶爬的從地上彈起,一把拉起早已嚇傻的兒子,瘋了一樣就往庫房的方向衝去。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迴蕩在整個奢華卻死寂的庭院上空。
「快去庫房!把所有能動的靈石全都給老子調出來!不夠就去變賣家產!變賣產業!」
「三千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馬上去丹殿!負荊請罪!快!!!」
「不然,我金源商會,就要從這仙海聖城,徹底除名了啊!!!」
……
丹殿深處,一座靈氣氤氳的獨立庭院內。
秦瑤正背著小手,邁著貓步,圍著楚風滴溜溜的打轉。
她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嫵媚,七分風情的丹鳳眼,此刻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眼中滿是壞笑。
「小師叔,您坐了這麼久,渴不渴呀?」
她故意捏著嗓子,模仿著自家師尊丹青那副仙風道骨的語調,學得有七八分像。
「要不要瑤兒,給您沏一壺新到的悟道茶,潤潤嗓子?」
說著,她還煞有介事的對著楚風躬身一拜。
只是那微微挺起的飽滿胸脯,跟眼波流轉間的萬種風情。
哪裡有半分弟子的恭敬,分明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楚風靠在石椅上,看著這個剛剛拜了師,尾巴就快翹上天了的女人,一陣哭笑不得。
「行了啊,再占我便宜,信不信我替你師尊,好好管教一下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弟子?」
「哎呀,我好怕怕喲。」
秦瑤故作驚恐的拍了拍胸口,那驚心動魄的弧度一陣起伏。
隨即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如同無尾熊一樣,掛在了楚風的身上,溫熱的氣息吹在他的耳邊。
「夫君,師尊他老人家都說了,我們各論各的嘛。」
一旁的石桌邊,慕清雪正靜靜的品著香茗。
看著打情罵俏的兩人,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絕美俏臉上,也罕見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如冰山雪蓮初綻,讓周遭的景色都為之一亮。
就在這曖昧又溫馨的氣氛中,一個丹殿守衛神色恭敬的快步走來,在院外遙遙一拜。
「啟稟楚公子,殿外有金源商會會長金萬貫,帶他兒子金寶求見。」
金源商會?
楚風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看來,是來送錢的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之後,金萬貫跟他那個胖得跟球一樣的兒子金寶,便一路小跑著進了庭院。
父子倆再也沒了半點商會大佬的威風,臉上堆滿了謙卑跟諂媚的笑容,活像兩隻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