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甩了甩手腕上的微塵,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死屍一眼。
兩名披甲執事迅速走入場中,拖起狂戰士沉重的鐵甲屍身,向外拖拽。
楚風轉身邁向通道,從守門執事手裡接過代表首勝的赤銅木牌,揣入懷中。
通道深處,陰暗潮濕。
先前那名獨眼執事抱著一隻黑漆長木盒,靠在石壁邊,打量著走回來的楚風。
「力道不錯,沒給老夫丟臉。」
獨眼執事掀開盒子,貼著封條的誅仙神刀就躺在裡頭。
「第二輪是兵刃戰,准你動刀。」
楚風伸手抄起長刀,掛回腰間,指尖順勢拂過刀鞘上的暗紋。
「刀是好刀,就是封條有點噁心。」
執事冷哼一聲,伸手指向前方重新升起的鐵柵。
「少貧嘴,你這輪的對手可不是荒原野人了。」
「那是瓦西里,曾經的聖堂狂修士,犯了戒條被剝奪聖職貶入死牢,下手比妖獸還黑。」
楚風握了握刀柄,沒有拔刀,邁步重新跨入凍土空地。
空地另一邊,一個乾瘦的灰袍男子慢慢走了進來。
瓦西里剃著光頭,脖頸處纏繞著數串沉重的黑木念珠,雙手各自拎著一柄四棱精鋼八角十字錘。
每柄戰錘均有百餘斤重,錘頭閃爍著森藍色的寒光。
隨著瓦西里口中低誦護教經文,周身空氣劇烈降溫,一層三寸厚的堅韌冰霜戰甲在灰袍表面凝結成形。
瓦西里抬眼看向楚風,雙錘在身前重重對撞。
「外來的罪人,當於聖火與嚴寒中贖清孽障。」
「不是罪人就是異端,你腦子裡裝的全是聖水吧?」
楚風單手按在刀柄上,站在三丈開外,語氣平靜。
看台上的人居高臨下的盯著,自己真要使出全力,可能會惹麻煩。
單憑刀意與體魄,足矣。
瓦西里雙臂暴起青筋,兩柄精鋼十字錘向前狠狠轟擊在冰面上。
數丈高的尖銳冰刺自地底成排刺出,帶著撕裂皮肉的寒風,封死楚風左右所有閃避方位。
楚風右手大拇指輕頂刀鐔。
誅仙神刀出鞘半寸。
灰白的刀意破開虛空,無聲無息的散開。
識海中的時間道紋微微閃爍,腳下兩丈內的虛空流速泛起微瀾。
砸下來的錘子跟撲面的冰刺,在半空猛地卡殼了一下。
楚風錯步前踏,身影穿透冰刺縫隙。
刀鋒未出,楚風反手握持長刀,整柄漆黑刀鞘如游龍擺尾,精準撞擊在瓦西里右腕骨節處。
骨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瓦西里右手痙攣,沉重的精鋼十字錘脫手飛出,砸在數十丈外的青石壁上,砸出凹坑。
瓦西里神色一變,左手橫錘試圖回防。
楚風身形已至側翼,左腳踏碎堅冰,反手掄動整柄刀鞘,貼著空氣橫抽而出。
刀鞘死死抽在瓦西里的護體冰甲還有下巴上。
三寸厚的冰甲直接炸開。
瓦西里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十多米遠,狠狠砸在法陣光幕上,摔落在地暈死過去。
兩柄戰錘在冰面上滾出數丈,徹底沒了動靜。
從出手到瓦西里倒地,不過一彈指的功夫。
看台上又是一陣死寂,接著立馬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瘋狂的吼叫。
數千名貴族跟教士站起身來,瘋狂的揮手。
「刀都沒拔!」
「拿刀鞘就把狂修士抽暈了!」
「這九號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怪物!」
高台上,本來沒當回事的伊凡主教直起了身子,眼珠子死死盯在楚風腰間那把帶封條的刀上。
片刻後,伊凡主教抬手敲響石案旁的青銅鐘,蒼老宏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九號死囚,連勝兩陣。」
「准入終選,角逐本季血彌撒之魁首。」
……
片刻後,暖閣里燒著木柴。
「九號,咱們這趟明人不說暗話。」
管事推開木門,手裡掂著一隻沉甸甸的皮囊。
「咚」的一聲,皮囊砸在桌面上,裡面的銀鑄錢幣滾出兩三枚。
「這是兩萬枚大號銀幣,只要你點頭,全歸你。」
楚風盤坐在暖炕邊緣,指尖挑起一枚硬幣,在指縫間倒騰兩圈。
「兩萬塊,數目倒是不小,說吧。」
管事拉過靠背木椅坐下,身軀向前傾斜。
「嘿嘿,大主教在看台上坐著,外頭那幫大老爺押了三百萬賭你贏。」
「這要是賠了,整個斗場怕是當場就得關門。」
楚風笑了。
「然後呢?」
管事低聲道。
「第二刻鐘,你要露出一個大破綻,被槍打中之後裝作倒地不起。」
「只要你同意,這錢現在就可以給你,老夫再備上快馬送你出城。」
「我要是不樂意呢?」
管事的臉皮抖動了兩下,面部肌肉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不樂意?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南方逃過來的難民。」
「真當贏兩場,你就是人物了?」
「在雪陽城,教宗大人們讓你紅你就吃肉,讓你死你就得死!」
楚風拿起桌上放著兩萬銀幣的皮袋子,冷哼一聲。
「拿著你的買命錢,給我滾。」
管事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個皮囊就直接撞到了管事的胸口。
發出一聲悶響之後,皮囊里的金屬硬塊帶著內勁穿透了胸骨。
木屑四濺,管事摔到了爛泥過道里,噴出一口黑血,胸骨凹陷了半寸。
「九號……你敢打執事,你就是死路一條,今天沒人能救你!」
楚風出了屋門之後,用腳把門檻上的碎片踢到一邊,看著泥地里的管事。
「假賽打到了你爹頭上了,回去告訴坐在高台上的那個人,洗好脖子看戲。」
……
「鐺!」
青銅大鐘敲擊,在風雪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十二位白袍教士捧著銀香爐在周圍快步行走,檀香灰混雜在寒風之中。
在凍土斗場的四周,八道晶石形成的牆壁拔地而起,將內外通道完全隔絕開來。
看台上幾十個觀眾一起發出聲音,手中拿著寫著賠率的獸皮條子。
「撕了他!彼得大人!」
西邊的大鐵門被拉開,鐵鏈子摩擦發出很刺耳的聲音。
一個三丈多高的巨人踏進了場地,每一步都會在凍土上留下大約一寸深的焦黑坑洞。
鋼鐵彼得全身披掛著黑鐵鎧甲,鎧甲上的銀水澆鑄出的聖文在每一片甲片的邊緣。
咽喉和膝蓋骨處,滿是拇指大小的純銀鉚釘。
合體後期的煞氣猶如海潮一樣向四周擴散出去,氣溫下降到冰點。
鋼鐵彼得一隻手拿著三丈長的精鋼破甲重槍,槍尖在凍土石塊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罪徒,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