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字字如刀,刀刀割在了眾人的心裡。
趙元奎呆愣片刻,喉頭滾出野獸負傷般的嚎叫。
「啊啊啊!哪個畜生乾的!老子要把他千刀萬剮!」
他揮起剁骨刀,狠狠剁在身側的一塊萬斤巨岩上。
咔嚓一聲,堅硬的岩石四分五裂,碎渣子崩的漫天亂飛。
周圍那群老兵也炸開了鍋,眼裡全是要撕碎仇人的狠勁。
「太上玄谷!又是太上玄谷這幫狗雜碎!」
「跟他們拼了!大不了就是掉腦袋,老子不活了也要啃下他們一塊肉!」
「魁首待我們恩重如山,這仇不報,老子死都閉不上眼!」
眾人吵吵嚷嚷,煞氣沖天,整片雪坡的氣溫直接降到了冰點。
楚風沒阻止他們發泄,只是從懷裡摸出兩塊物什,高高的舉過頭頂。
左手,黑龍殘令,上面盤踞的黑龍透著冷硬煞氣。
右手,月神令,清輝流轉。
「都給我閉嘴。」
楚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瞬間蓋過了所有喧囂。
老兵們看著那兩面令牌,身軀猛然繃直。
「我今天來極北,本想著帶我爹回去享清福的,沒承想來收屍了。」
楚風指了指自己腳下的雪地。
「我爹是黑旗盟的魁首,他是你們的大哥,也是我的血脈至親。」
「殺父之仇,奪基之恨,小爺不把這筆帳翻倍討回來,名字倒過來寫。」
「但我這人不畫大餅,更不搞無腦送人頭的勾當。」
「這黑龍令今天在我手裡,想跟著小爺乾的,往後吃香喝辣,有仇報仇。」
「要是怕了太上玄谷,覺得小命要緊的,現在站出來,每人拿五百靈石,回鄉下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不攔著。」
風雪席捲而過。
五十多名滿臉刀疤的漢子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後退半寸。
趙元奎雙手捧著斷槍,膝蓋一曲,重重的跪倒在楚風跟前。
「老夫趙元奎,這條爛命本就是魁首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少主不僅救了我,還替魁首收斂了屍身,老夫這條命今天就押在少主身上!」
「若違此誓,道心崩裂,天誅地滅!」
砰的一聲,趙元奎重重磕在凍土上。
後方五十多個黑旗盟老部下齊刷刷單膝跪地,膝蓋砸碎堅冰的聲音接連響起。
「願尊少主號令!血債血償!」
「願隨少主殺回雪原!」
聲浪穿雲裂石,驚起遠處數隻雪鷹。
楚風看著這群漢子,咧了咧嘴角。
「行,都沒慫,都是個爺們。」
巧巧這時候乖巧的挪步上前,從香囊里掏出一本厚實的帳冊跟玉簡,兩隻手端端正正捧著遞向楚風。
「公子,聚寶樓在雪陽城的暗道已經徹底接通。」
「巧巧按您的意思,備足了三千枚止血丸,五百瓶回氣散,還有三車上品黑金炭。」
「後勤補給隨叫隨到,保准弟兄們不受凍不挨餓。」
少女仰著臉,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盛滿了崇拜,身體貼著楚風的側肋,胸口隨著說話起伏不定。
楚風接過帳冊,順勢捏了捏巧巧柔軟的小手。
「還是我家巧巧懂事,大後方交給你,小爺放一百個心。」
巧巧抿嘴偷笑,臉頰紅了一大片。
烏蘭抱著長臂立在旁邊,撇了撇嘴:「糧草有了,這幫人手裡的傢伙式全跟廢銅爛鐵差不多,拿什麼去報仇?」
「誰說讓他們拿廢鐵去拼了?」
楚風大袖一揮,儲物戒青光暴漲。
嘩啦啦!
數不清的兵刃,寶甲,靈石袋子憑空傾瀉而下,在雪地上堆成了一座亮堂堂的小山。
太上玄谷三十名重甲執事的玄鐵戰甲,霍圖的極品儲物戒,還有雪狼堡暗庫掠奪來的強弓重弩,擺了滿地。
靈氣蒸騰開來,晃的落雪坡一片雪亮。
原本跪在地上的老兵們眼睛全看直了,喉嚨里接連咽著唾沫。
「這……這全是合體期才能穿的玄陰戰鎧?!」
「還有太上玄谷內門才配發的三品裂風破甲弩?!」
趙元奎抬起頭,整個人都懵了。
「看什麼看?我順手抄了太上玄谷一個小隊而已。」
楚風抬腳踢了踢身旁的一副黑金戰鎧。
「都給我麻溜換上!」
「鳥槍換炮,鎧甲穿齊,人手配一副破甲弩,誰要是敢給小爺掉鏈子,我就扒了他的皮!」
老兵們發出一聲震天歡呼,爭先恐後的撲向裝備堆,熟練的套上重鎧,繫緊皮帶。
不過片刻功夫,一支原本衣衫襤褸的乞丐殘部,直接搖身變成了全副武裝的精銳殺手團。
黑甲連成一片,森冷的弩箭倒映著寒芒,整支隊伍的氣象徹底翻了個個兒。
就像他們年輕時,跟著楚天雄橫掃極北那樣。
趙元奎披上一套合體期的玄重鱗甲,整個人壯的像座鐵塔,提著新換的長柄大砍刀,興奮的鬍子亂抖。
「少主!咱們什麼時候殺上太上玄谷總壇?老夫的大刀早就忍不住了!」
「急什麼,步子邁太大了容易扯到蛋。」
楚風雙手揣進斗篷里,神色平靜的看著前方的風雪。
「太上玄谷的護山大陣肯定不簡單。」
「我們這五十幾號人直接衝上去,那是送人頭,純純的冤大頭行為。」
趙元奎一愣:「那少主的意思是?」
「飯要一口一口吃,帳要一筆一筆清。」
楚風冷笑了一聲。
「我查清楚了,當年引爆寒潮,出賣我爹行蹤的內奸,是黑旗盟排行老三的翻江蛟萬全。」
聽到這個名字,趙元奎渾身猛震,手中的大砍刀險些掉在雪地里。
「三哥?!是萬全那個老王八?!」
「我說呢,萬全那傢伙,怎麼他在魁首假死之後過的那麼好,甚至成了雪陽城最大的黑市坐地虎。」
「原來是投敵了!」
楚風語氣陰冷下來。
「我的第一刀,不斬外人,先拿這叛徒開刀,祭奠我老爹的在天之靈。」
「打掃乾淨房子,再請客!」
烏蘭走上前一步,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形圖,在楚風面前攤開。
因為靠的極近,她身上的狐裘拂過楚風的脖子,鑽來一陣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