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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四堡第一次全線動員

2026-08-28 00:06:30 作者: 神也寫小說

  「諾!」

  身後的年輕士卒大聲應命,手中的信號旗在狂風中獵獵舞動。

  與此同時,西南方向的鐵門堡外,亦是一片雷厲風行的肅殺景象。

  郭山身披重鎧,立在鐵門關樓之上,手中的鐵劍鏗然出鞘,直指下方官道。

  「大帥軍令,戰時封關!」

  隨著郭山一聲暴喝,沉重的包鐵城門轟然關閉,粗大的頂門槓重重落槽。

  在城門外的空地上,數十支往返白狼集的商隊與過路車馬早已被鎮北軍士卒引導至預設的防禦圈內。上百輛裝載貨物的堅固大車被首尾相銜、環環相扣,推到了關口外圍的開闊地上,車輪用鐵鏈死死鎖住,車板外側架設了一排排削尖的拒馬木樁與蒙皮鐵盾,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座堅固的環形車陣堡壘。

  「諸位商賈掌柜,稍安勿躁!」郭山站在關牆上大聲喝道,「蠻騎來犯,鐵門堡車陣已成,誰敢擅動擾亂軍心,軍法處置!守住陣地,四堡保爾等貨財無虞!」

  商隊夥計們看著那些手持強弩、嚴陣以待的鎮北軍戰兵,原本慌亂的心緒迅速平復下來,紛紛抓起隨身的防身短刀,協助士卒卡死車陣各處射孔。

  而在作為全軍核心的斷河堡內,動員的效率更是快得驚人。

  沈清禾與趙梨花分工明確。趙梨花帶著輜重營與屯田管事,挨家挨戶敲響銅鑼,指揮著數千名剛剛分到田地的流民與軍戶,井然有序地撤入內堡與後山早已加固好的深層地窖。

  沒有哭喊,沒有踩踏。

  每家每戶帶上三日乾糧與厚棉被,在巡哨老卒的引導下迅速入洞避險。而那些原本散落在沿河荒地上的耕牛、騾馬以及農具,也全數被趕入了斷河堡內圈的牲畜棚中。

  沈清禾則坐鎮中軍帳房,數十名文書小吏飛快地核對著各項軍需出庫數目:

  「精鋼弩箭五千支,送上一線弩手隊!」

  「金創藥兩百份、止血散三百包、烈酒二十壇,全數調撥秦姑娘的醫營!」

  「斷河堡地窖封門,鐵閘下落,留守老弱負責搬運滾木礌石!」

  整座斷河堡,猶如一座嚴絲合縫的鐵鑄要塞,在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里,便完成了由生產軍屯向戰時壁壘的全面蛻變!

  ……

  斷河堡議事廳內,沙盤之上,插滿了代表敵我雙方的黑紅小旗。

  許青山、蕭紅鸞、柳如煙以及剛剛換防回來的各營統領圍聚在側。

  「百夫長,烏骨率領的近千騎,並非普通的馬匪烏合之眾。」柳如煙指著沙盤上那面黑色的狼頭大旗,面色凝重,「除了禿鷲部本部的六百精騎,還有蒼狼部與黑水部的兩支偏師。這些人常年在白災中求生,弓馬嫻熟,馬刀厚重,且擅長騎射穿插。」

  周老七抹了一把臉上的風霜,冷哼道:「近千騎又如何?咱們斷河堡如今有深溝高壘,城頭又有白芷姑娘安設的重型床弩,大不了閉關死守!他們不帶攻城器械,凍上三天自己就得滾蛋!」

  「死守斷河堡?」

  許青山抬起眼眸,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將沙盤上代表斷河堡的那面紅旗拔了起來,隨後穩穩落在了距離斷河堡西北側八里外的一處狹長地形上。

  「當年在落兒溝,我們是百十號殘兵,只能靠著一線天險伏擊五百敵軍。」許青山目光深邃,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划過,「可如今,我們手裡有五百戰兵,有三百套精鐵札甲,有四座互為犄角的堅固要塞,更有一套完整的四堡協防體系。」

  許青山指著那處名為「鷹嘴溝」的險要區域,沉聲說道:

  「如果只把兵力縮在斷河堡內被動挨打,敵騎完全可以肆意踐踏我們剛剛開墾好的三千畝軍屯,甚至可以分兵封死鐵門商道。到時候,我們開春的大計就會全數泡湯。」

  「這一仗,不能在斷河城門底下打。」

  

  許青山的目光落向蕭紅鸞與周老七:

  「我們要把鷹嘴溝,變成這近千蠻騎的埋骨之地!」

  蕭紅鸞看著沙盤上的地形,鳳眸中閃過一絲亮色:「鷹嘴溝地勢西高東低,左側是青崖堡延伸下來的險峻石壁,右側是鐵門關延伸出的車陣屏障,而溝底正對著我們斷河堡剛剛修整過的泄洪暗渠。這裡確實是絕佳的決戰之地,但問題在於——烏骨憑什麼會放著平坦的斷河平原不走,偏偏一頭鑽進這鷹嘴溝里來?」




  許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轉頭看向一旁的阿蠻與趙梨花。

  「趙掌事,二十輛輜重糧車備好了嗎?」

  趙梨花上前一步,脆聲答道:「全部按百夫長的吩咐辦妥了!二十輛大車全裝滿了乾燥的麥秸與雜草,上面蓋著厚厚的防潮油布,看起來沉甸甸的,就像是剛剛從斷河主糧倉里搶運出來的大批精糧!」

  「很好。」許青山看向阿蠻,「阿蠻,你帶二十名山地斥候,押著這二十輛糧車,故意在落雁坡至斷河堡的沿途大張旗鼓地移動。車軸上塗少許泥漿,故意弄出深邃的車轍痕跡。若是遇到蠻族的游騎斥候,不要硬拼,放兩輪軟箭,隨後丟下兩輛裝滿雜草的大車,慌不擇路地往鷹嘴溝方向逃竄!」

  阿蠻那雙漆黑如狼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森寒的殺意,抱拳沉聲道:「明白!我一定讓他們覺得,斷河堡的糧倉來不及入庫,正急著往鐵門堡轉移。」

  「烏骨傾巢南下,首要目的就是為了搶回銀貨與糧食。」許青山目光如炬,「只要他認定斷河堡主力尚未來得及回防、大批軍糧正暴露在曠野之中,這頭貪婪的草原惡狼,就絕對不可能按捺得住!」

  軍令下達,整座北牆防線迅速按照預定戰術運轉起來。

  ……

  午後,風雪愈發猛烈。

  落雁坡以南的茫茫雪原上,二十輛插著鎮北軍旗幟的大車正「倉皇」前行。

  車輪在厚厚的積雪中軋出深深的溝壑,趕車的民夫神色慌張,頻頻回頭張望。

  就在此時,前方的雪丘上方,突然傳來了悽厲尖銳的骨哨聲!

  「咻——咻——!」

  數十騎身著厚重狼皮短襖、手持彎刀的蠻族游騎,猶如從雪霧中鑽出的幽靈,自雪坡兩側呼嘯著圍攏過來。馬背上的蠻兵怪叫連連,彎弓搭箭,呼嘯的骨箭劃破長空,釘在大車的木板上。

  阿蠻帶著二十名斥候奮力「抵抗」,射倒了三名沖得最前的蠻騎,隨後便在一陣慌亂的呼喊聲中,故意斬斷了兩輛大車的韁繩,護著剩餘的車隊,「狼狽」地朝著鷹嘴溝的方向奪路而逃。

  後方的蠻族游騎並未深追。

  幾名蠻兵策馬衝到被遺棄的糧車旁,用手中的彎刀狠狠劃開厚重的油布。

  當看到裡面露出的鼓鼓囊囊的麻袋,甚至隱約漏出幾粒金黃的麥粒時,為首的蠻族斥候頓時狂喜過望,扯開嗓子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嚎叫。

  半柱香後,消息迅速傳回了中軍大隊。

  雪原盡頭,烏骨身披一襲漆黑的熊皮大氅,跨坐在一匹高大強壯的純黑戰馬之上。在他身旁,蒼狼部與黑水部的兩名部落頭領亦是滿面凶光。

  「大首領!前方的斥候探明白了!」一名騎兵哨探飛馬趕來,單膝跪在雪地中大聲回稟,「斷河堡的漢人果然亂了套!許青山剛從雲州回來,手底下那些新兵連甲都穿不明白!他們得知大軍壓境,正慌忙把庫里的糧食往西面的鐵門堡轉移!沿途全是丟棄的糧車和大車的轍印!」

  烏骨伸出粗糙的大手,撫過腰間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重型馬刀,眼眸深處泛著殘忍而貪婪的光芒。

  「灰熊嶺上,許青山殺我族人,奪我軍甲,搶我金銀!」烏骨嘴角泛起一抹嗜血的獰笑,「他以為仗著雲州那幫軟骨頭撐腰,就能在這北牆稱王稱霸?傳我的將令——全軍加速前進,順著車轍追上去!把那批運糧的漢狗全數剁碎,搶回糧食,順勢踏平斷河堡,殺光所有漢人!」

  「殺!殺光漢人!」

  近千名蠻族騎兵齊聲咆哮,戰刀高舉,雪亮的刀光在風雪中連成一片森然的刀林。

  鐵蹄踏碎凍土,漫天的雪沫被狂暴的馬隊捲起數丈之高。

  近千鐵騎排開數里寬的衝鋒陣線,猶如一道毀天滅地的黑色洪流,沿著阿蠻留下的痕跡,毫無顧忌地一頭扎向了蒼茫荒原的深處!

  ……

  傍晚時分,暮色漸沉。

  天地間被一層昏暗壓抑的鉛灰色所籠罩,寒風呼嘯如鬼哭。

  鷹嘴溝前方的開闊雪原上。

  一百六十名身披玄字號精鐵札甲的重矛營士卒,排成了三列整齊如鐵壁般的厚重方陣。

  在他們身後,是一百名手持雙聯強弩的弩手隊;兩側的高地上,則隱匿著六十名身負精鋼短刀的斥候與弓手。


  隊伍之中,近半數是昨天才剛剛拿到號牌的新兵。

  雖然身上穿著堅不可摧的精鐵重鎧,手中握著長達丈二的白蠟杆精鋼重矛,但此刻,當大地開始劇烈震顫,當那滾滾如雷的馬蹄聲自地平線盡頭洶湧壓來時,不少新兵的呼吸依舊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

  「咚!咚!咚!咚!」

  地面的積雪在劇烈跳動,仿佛整座大地都在蠻族鐵騎的踐踏下痛苦地呻吟。

  風雪之中,近千名蠻騎的輪廓終於撕破了昏暗的天幕,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鋪天蓋地!

  狼頭大旗在狂風中瘋狂招展,蠻兵們嘴裡發出猶如狼嚎般的怪叫,鋒利的彎刀在殘陽與雪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血色厲芒。那是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與大漠風雪中的兇殘蠻族,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殺氣,隔著數百步遠便如重錘般狠狠砸在新兵們的心口上。

  隊列之中,幾名年輕的新兵手臂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掌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手指緊緊扣著粗重的矛杆,指節泛出慘白之色。

  第一次直面這等規模的大兵團騎兵衝鋒,那種仿佛要被天地洪流徹底碾碎的窒息感,讓人的血液幾乎要凝固。

  大陣最前沿,蕭紅鸞一襲暗紅戰袍,在漫天風雪中巍然而立。

  她緩緩拔出腰間那柄寒光四射的長刀,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呼嘯而來的黑色狂潮。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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