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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四座破堡

2026-08-29 00:29:05 作者: 神也寫小說

  風雪愈發狂暴,鷹嘴溝前的曠野徹底淪為了一片修羅屠場。

  濃烈的血腥氣被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瀰漫在整片荒原上空。

  蒼狼部三百騎兵在斷河淺灘折戟沉沙、主旗折斷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進深潭,在蠻族聯軍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烏骨勒住狂躁不安的黑色戰馬,看著正面那道宛如銅牆鐵壁般的重矛方陣,再看向東南方那片徹底化作泥濘死地的淺灘,眼底最後一絲狂妄終於被慌亂所取代。

  正面沖不垮,側翼陷死地。

  重矛陣前堆積的數百具人馬屍體,已經將衝鋒的通道徹底堵塞,繼續硬衝下去,只能白白成為漢軍弩手的靶子。

  「退!調轉馬頭,往北撤!」

  烏骨扯開沙啞的喉嚨厲聲咆哮,手中的重型馬刀在半空中揮舞出一道焦躁的弧線:

  「脫離戰場,回草原!」

  殘存的六百餘名蠻族騎兵如蒙大赦,急忙勒轉馬頭,試圖脫離與重矛陣的糾纏,順著來時的落雁坡方向向北狂奔逃竄。

  然而,當蠻騎前鋒剛剛掉頭奔出不到兩里,沖在最前面的騎手便硬生生勒住了韁繩。

  前方的風雪深處,原本開闊的北撤隘口,早已變了模樣。

  青崖堡方向那兩道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之上,不知何時已經立滿了身披蓑衣皮甲的山地獵戶。

  「放礌石!倒滾木!」

  老卒高柏站在岩梁頂端,手中的青竹哨吹得尖銳刺耳。

  三十餘名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攀岩走壁的獵戶與青崖老卒齊聲發力,撬動了早已卡在懸崖邊緣的數百塊巨大山石與粗壯圓木。

  「轟隆隆——!」

  沉重的滾木與巨石攜帶著萬鈞之勢,順著陡峭的冰滑岩壁呼嘯滾落,直接封死了整條北逃的狹窄谷道!

  跑在最前排的十幾名蠻族騎兵避讓不及,連人帶馬被翻滾的巨石撞得筋斷骨折,慘嘶著跌翻在地。

  崖壁上方,二十餘把強弓勁弩居高臨下地連環攢射,淬了防凍桐油的精鋼箭矢破空而至,將沖在前面的蠻兵接連射穿釘在碎石堆中。

  退路,被青崖堡徹底扎死!

  「往西走!衝過鐵門關的官道!」

  烏骨雙目充血,見北路被斷,當機立斷撥轉馬頭,帶著主力部隊斜斜插向西南方向。

  可隊伍剛剛奔行出不足三里,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座平地拔起的鋼鐵移動堡壘。

  鐵門堡方向,郭山指揮的上百輛重型輜重大車首尾相扣,連成了一道綿延半里的弧形堅固車陣。

  

  車板外側架設的倒刺拒馬如荊棘密布,五十名披甲戰兵與三十名商隊弩手依附在車廂射孔後方,重箭蓄勢待發。

  「放——!」

  郭山手中寬刃重劍向前一指。

  上百支泛著烏光的破甲短箭呼嘯而出,在西側荒原上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鐵網,將試圖強行沖陣的數十名蠻騎生生射退了回去!

  北面青崖截退路,西側鐵門封商道,東面斷河深渠陷泥潭,而在他們身後,蕭紅鸞率領的一百六十名重矛營重甲步卒,正邁著整齊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緩緩移動的鋼鐵山嶽,正面逼近推進!

  「踏!踏!踏!」

  鐵靴踩碎凍土的聲響整齊劃一,前排的大盾兵一邊推進,一邊用重矛的鐵柄有節奏地敲擊著盾面,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金屬轟鳴。

  包圍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收緊。

  烏骨如同一頭被關入鐵籠的凶獸,帶著數百騎兵在狹窄的荒原上來回亂竄。

  每一次他試圖調整突圍方向,無論是穿插山坳還是涉過乾溝,前方都會提前出現嚴陣以待的鎮北軍防線。

  烽火呼應,高哨相望,渠塹互聯。

  這一刻,【四堡協防圖錄】的真正價值在戰場上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四座看似分散孤立的邊關殘堡,通過地勢、烽火、水系與工事的有機串聯,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一張天衣無縫的滔天大網!

  「四座破堡壘……合在一起,竟然是一道牆……」



  ……

  「合圍已成,該收網了。」

  中軍高坡之上,許青山目光深邃地俯瞰著被困在溝底平灘上的數百殘敵。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制式長刀,刀鋒在昏暗的雪光中折射出一泓清冽的秋水寒芒。

  「鎮北騎,上馬。」

  許青山翻身躍上一匹神駿的純黑戰馬,勒住韁繩。

  在他身後,一直隱藏在低洼雪谷中按兵不動的六十名鎮北騎精銳,齊刷刷地翻身上馬,拔出馬刀,搭上角弓。

  這六十人,皆是跟隨許青山歷經數次血戰的老兵核心,更是整支鎮北軍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隨我破陣!」

  許青山一聲低喝,戰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四蹄發力,踏碎積雪,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直衝山坡下方!

  六十騎緊隨其後,如同一道自九天傾瀉而下的黑色鐵流,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氣勢,自蠻族聯軍混亂的側後方直插中軍!

  「敵騎殺過來了!」

  蠻軍陣中爆發出驚恐的叫喊。

  衝鋒在最前列的小七雙腿緊夾馬腹,人在馬背上微微伏低,手中的強弓拉至滿月。

  他的眼神冷冽如鷹,在紛亂的戰場中直接穿透了數十丈的距離,鎖定了烏骨身旁那名手持黑色狼頭大旗的魁梧旗手。

  「崩——!」

  弓弦震響。

  一支精鋼箭矢劃破風雪,快若流星,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那名旗手的咽喉!

  旗手仰面栽倒,沉重的主旗再度傾倒跌落。

  「給老子滾開!」

  周老七縱馬狂奔在許青山左側,手中寬背大砍刀狂暴揮舞,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兇悍的匹練,直接將衝上來的兩名蠻族親衛連人帶刀劈落馬下,硬生生切斷了烏骨身旁的親衛護翼!

  六十名披甲戰騎如同一柄燒紅的熱刀切入牛油,頃刻間將蠻族殘存的中軍撕開了一條寬達數丈的血路。

  大陣正中央,烏骨轉過頭,正好迎上了策馬直衝而來的許青山!

  生死關頭,這名草原凶頑眼中的絕望化作了困獸猶鬥的瘋狂。

  「許青山!納命來!」

  烏骨雙腿猛踢馬腹,胯下黑馬咆哮著迎頭衝上,雙手握緊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重型彎刀,運足全身力量,自上而下攜帶著呼嘯的惡風,朝著許青山的頭顱暴烈劈落!

  兩匹戰馬在風雪中錯身而過!

  電光石火之間,許青山神色冷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在彎刀堪堪落至頭頂半尺的剎那,許青山的身軀在馬鞍上微微一側,刀鋒擦著他肩頭的精鐵護甲掠過,激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與此同時,許青山手中的長刀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哧啦!」

  一道森寒的刀光在暮色中閃過。

  精鋼長刀順著烏骨招式用老的空檔,精準地切開了他胸前的厚重皮袍與熟鐵護心鏡,在烏骨堅實的胸膛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滾燙的鮮血噴灑在潔白的積雪上,冒出濃郁的白汽。

  「啊——!」

  烏骨發出一聲悽厲痛苦的嚎叫,握刀的手臂骨骼劇震,整個人在重擊之下險些直接翻落馬背。

  受創後的烏骨徹底喪失了戰意。他自知正面絕非許青山的對手,借著錯馬的衝力,索性直接棄了戰馬,身形連滾帶爬地滾入了一旁未結凍的枯水河道溝渠之中,試圖藉助密集的蘆葦叢與殘雪掩護逃竄。

  然而,他才剛剛踉蹌著衝出數十步,前方的河道轉角處,一聲清脆的踏水聲便讓他的腳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風雪之中,阿蠻單手控韁,騎著一匹青色快馬,靜靜地立在冰冷渾濁的淺水之中。

  在阿蠻手中,一把小巧的雙聯強弩早已平端上弦,冰冷的鐵箭直直指著烏骨的眉心。

  阿蠻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年輕面孔上,唯有一雙猶如雪原孤狼般森冷的眸子。

  他看著癱倒在泥水裡、滿身血污喘息不止的蠻族首領,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趕來的馬蹄聲,平緩而清晰地開口:

  「百夫長。」

  「他沒地方跑了。」

  馬蹄聲在河岸上方緩緩停歇。

  許青山身披玄色大氅,手中的長刀斜指地面,刀尖上滴落的鮮血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個深紅的小坑。

  他翻身下馬,戰靴踏在鬆軟的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

  風雪漫天席捲,許青山提刀邁步,沿著河道緩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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