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帶外圍。
兩架殲-10c猛龍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似得，急的團團轉。
這兩架殲-10c猛龍戰鬥機是131航空旅執行戰備值班的飛機。
在接到命令後第一時間緊急起飛，朝著失聯空域趕來。
不過當這兩架戰鬥機趕到時，卻被攔在了雷暴帶外面了。
雷暴帶可不是普通惡劣天氣。
萬一飛行器不小心被卷進去，面臨的將會是九死一生的兇險。
更何況。
這團由好幾團積雨雲團積壓在一起的雷暴帶太大了。
幾乎把方圓一百公里的空域都給徹底覆蓋了。
強闖這麼大的雷暴雲，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前指...我是洞兩，重複，我是洞兩，我機又發現了一條新的縫隙，申請進入雷暴帶搜尋失聯客機和友機。重複，申請進入雷暴帶搜尋失聯客機和友機。」
一架殲-10c猛龍戰鬥機座艙里。
長機駕駛員趙鵬看著不遠處顏色有些淺薄的雲層，焦急道。
和江澄不同。
他和僚機的指揮許可權不是陸良塔台，而是南部戰區前沿指揮部。
因為這是部隊分工不同。
類似搜尋失聯客機，處置空情等任務由前指指揮。
巡邏、日常訓練、演習等等則由塔台指揮。
江澄今天是來陸良機場做客的『客人』，而且任務也是有陸良塔台親自下達。
所以他在進入雷暴帶核心區之前始終保持和陸良塔台的聯絡，而不是調頻接受前指指揮。
兩架戰備值班的軍機就不一樣了。
這是程式。
程式可能繁瑣，但是必須遵守、。
要不然。
就要亂套了。
幾百公里外。
當趙鵬的申請傳到前指指揮大廳時。
值班首長陸建明手裡攥著通話器，聲音冷靜得近乎冷漠，「洞兩，沒有命令不許擅自行動。重複，沒有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因為根據氣象部門最新預測，該雷暴帶核心區氣流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你機承受極限，貿然闖入只會平添風險。」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逞強，是等待。」
「這是命令！」
趙鵬一拳砸在儀錶盤上。
等？
等你媽啊等！
你特麼說的倒是輕鬆。
但是這特麼可是關係到一兩百條人命。
再等下去，失聯客機和友機都摔成碎片了。
而且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快十五分鐘了。
十五分鐘在雷暴帶核心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勁風、冰雹、驟雨和閃電會將一切都撕成粉碎。
意味著被困在裡面的這一百多人一個都活不了。
不過趙鵬更知道前指說的沒錯。
他現在貿然闖進去，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所以與其說他是憤怒前指的冷漠，還不如說他憤怒自己的無能。
「洞兩...明白。」趙鵬咬牙切齒，憤然切斷了通話。
這時候。
僚機飛行員孫毅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響起，「洞兩，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趙鵬沒好氣道，「涼拌。」
「我們現在除了等，還能做什麼？」
孫毅聽出了他的情緒不對，連忙安慰道，「不會有事的，他們吉人自有天相。」
「呵呵。」趙鵬僅僅冷笑兩聲。
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因為除了祈禱失聯的兩架飛機『吉人自有天相』之外，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架殲-10c猛龍一左一右，繼續在外圍持續盤旋。
雷達螢幕上，雷暴帶的回波訊號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這堵牆的另一邊或許有兩架一大一小的飛機在『艱難求生』，但是外面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趙鵬把目光投向雷暴帶深處。
黑壓壓的雲團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
唉~~~~
但願他們...
真的吉人自有天相吧。
不過就在趙鵬正要掰動操縱杆，調轉航向朝另一個方向『搜尋』時。
他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遠處。
一條可以進入雷暴帶核心區的縫隙出口的雲層好像在動。
本來出口的雲層顏色比較淺。
和周圍漆黑如墨的雲團截然不同。
所以僅僅只是有異常馬上就被趙鵬的餘光給發現了。
這團灰白色的雲團表面開始不停地翻湧著。
彷佛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向外突破。
趙鵬愣了一下。
瞪著眼睛使勁往出口看。
而當他看清楚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這特麼是怎麼鬼，是ufo嗎？」趙鵬失聲道。
幾公里外。
僚機駕駛員孫毅聽著通訊頻道里長機的驚呼聲，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追問道，「洞兩，怎麼回事？」
「洞拐三點鐘方向，5號縫隙出口。」趙鵬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急切的說道，「你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是不是真的有東西從縫隙出口衝出來了。」
孫毅立即調整機頭對準5號縫隙出口。
然後。
他的眼珠子也差點瞪出來了，「我的天，這特麼是什麼？」
5號縫隙出口。
一團灰白色的雲團先是鼓起來一小塊。
然後開始翻湧著。
彷佛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果然。
下一秒。
這團灰白色的雲團猛地從內破裂開來。
灰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濺，像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從雲層內部撞了出來。
然後趙鵬和孫毅看到了。
一架飛機。
竟然從縫隙出口沖了出來。
這架飛機的機頭已經破損的不像樣。
完全就是敘利亞、阿富汗風格。
雷達罩嚴重破損，機頭前端扭曲變形，蒙皮翻卷著，露出了裡面駭人的骨架。
彷佛是機頭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似得。
而當這架飛機整體衝出雲團時，趙鵬的表情瞬間凝固。
因為他已經從鴨翼氣動布局認出來，這竟然是一架殲-10猛龍戰鬥機。
趙鵬太熟悉殲-10猛龍的氣動布局了。
鴨翼、三角翼、單發、機腹進氣道。
哪怕機頭已經被撞得面目全非，他也能一眼認出來。
「是『猴崽子』！」孫毅的聲音幾乎和他同時響起，「是猴崽子！他還活著，哈哈哈，他居然還活著，怪不得都說他是打不死的小強，媽的他的小命哈真特麼硬啊，哈哈哈...」
趙鵬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摸了摸有些濕潤的臉龐。
目光則死死釘在了那架才從積雨雲團死裡逃生的殲-10c猛龍。
趙鵬不敢想像這架友機在過去的十來分鐘到底經歷了什麼。
要不然怎麼會『受傷』到這個程度。
尤其是機頭。
幾乎全毀了。
但是這架殲-10c猛龍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得。
依然倔強的沖了出來。
就在這架受損嚴重的友機衝出縫隙出口僅僅十多秒鐘。
第二架飛機也赫然沖了出來。
趙鵬瞪大眼珠子。
當他看清楚第二架飛機赫然是已經失聯了的空客a320neo客機時，頓時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是東航mu563航班。
真的是失聯的東航mu563航班。
友機不但『獨闖了龍潭虎穴』，竟然真的把失聯的客機給帶出來了。
「他....他...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趙鵬喃喃著說道。
他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因為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範疇。
趙鵬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或許沖一衝雷暴帶外圍沒問題。
沿著縫隙進入雷暴帶核心區就是找死。
更遑論衝進去還能把被困在裡面的失聯客機給帶出來了。
不遠處。
另一架殲-10c猛龍座艙里。
飛行員孫毅嘴巴張得快塞進去燈泡了。
他愣愣的看著衝出縫隙出口的客機，看著客機機身上沾滿的灰白色碎屑，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和友機不同。
這架客機機身完整。
不像『遭受酷刑』。
尤其是兩台發動機依然提供了充沛的源源不斷的動力。
說明飛機依然可控。
和友機的敘利亞破損風完全不同。
「這...這特麼到底怎麼回事啊？」孫毅失聲道，「怎麼客機完好無損，友機反而跟撞牆了似得？」
趙鵬這才反應過來。
「前指，洞兩呼叫。」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指收到，洞兩你說。」前指的聲音馬上響起。
「失聯客機和呼號『猴崽子』友機已經順利從5號縫隙出口出來了，重複，失聯客機和呼號『猴崽子』友機已經順利從5號縫隙出口出來了，友機和客機暫時處於可控狀態，他們...」
說到這。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都還活著。」
前指大廳。
陸建明心頭一顫，「什麼？」
「你再重複一遍。」
「誰還活著？」
不等趙鵬回答。
雷達操作員突然站起來，滿臉興奮大聲道，「報告，失聯客機，東航mu563航班，和我失聯戰機，呼號『猴崽子』重新被雷達捕捉了，找到失聯客機和友機了。」
陸建明握著通話器的手一松，差點把通話器摔在了地上。
偌大的指揮中心此時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是短短一兩秒後。
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差點就把天花板給掀翻了。
「洞兩，立即確認情況，匯報兩架失聯飛機狀況。」陸建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馬上沉聲道。
趙鵬現在也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立即道，「確認。」
「空客a320neo客機一架，殲-10c猛龍戰鬥機一架。」
「不過友機機頭嚴重受損，雷達罩、空速管等嚴重受損，動力系統暫時無礙，飛機依然正常可控飛行。」
「失聯客機機身完整，暫時無異常。」
陸建明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不知道友機到底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會機頭嚴重受損。
不過雷暴帶核心區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只把機頭『撞』毀了都是幸運了。
所以他並沒有深究細節，而是命令道，「立即為兩架失聯飛機護航，引導兩架失聯飛機迫降春城長水機場，重複....」
「洞兩明白。」
掛掉和前指通訊後。
趙鵬立即猛推節流閥檔杆。
和僚機一左一右，朝著不遠處的兩架才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飛機飛了過去。
陸良場站。
塔台。
小卡加梅表情呆滯的看著雷達大螢幕。
臉上全是無奈。
唉...
也不知道該說『江』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差到爆。
又或者這小子就是『霉運體質』。
走到哪都有故事發生。
哦！
他今天要是不能從那團該死的雲里衝出來，那就變成事故了。
不過小卡加梅倒不是太擔心。
他太了解『江』的個人能力了。
別說區區雷暴帶。
就算讓他面對十架八架陣風，他都不帶虛的。
要不然。
他『陣風嚴父』的綽號怎麼來的？
而這團雲會比十架八架陣風更危險嗎？
所以『江』死不了。
至於那架失聯的客機就不好說了。
至於『江』為什麼會這麼衝動，居然敢深入雷暴帶里搜尋失聯客機。
小卡加梅認為是『吃飽了撐著』。
什麼『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狗屁。
像『江』這種天才就該好好活著不該冒險，因為他的命可比一百多條普通人的命金貴多了。
不過這裡是東大。
小卡加梅說了可不算。
黎原和盧志鵬等人的表情則是一直緊繃著。
其他管制員也都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得。
本來一架客機失聯就夠他們心煩了。
現在還搭進去一架戰鬥機，以及一個百年不遇的天才飛行員。
唉。
這算什麼事吶。
不過當前指的通報，以及雷達螢幕上突然多了兩個訊號源一起出現時。
塔台壓抑的氛圍幾乎瞬間瓦解了。
黎原一屁股坐回了座椅上，雙手捂著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盧志鵬則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著雷達大螢幕，嘴裡喃喃道，「救...救回來了？真的救回來了？」
小卡加梅嘴巴微微張開。
過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頭，「江，你又創造了一項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蹟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誇你了。」
蓉城區調。
大廳。
空軍的通報傳出來時。
大廳內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然後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彷佛海嘯一樣，排山倒海般涌了過來。
壓抑了快二十分鐘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得到了釋放。
甚至有好幾個管制員都已經喜極而泣了。
這可是一百多條人命吶。
就算在鐵石心腸的人知道一百多條人命被救回來了，估計都會動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