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校長？」】
【你接通了電話，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對，是我。」】
【電話那頭，廖顯育的聲音傳來，帶著歉意。】
【「抱歉啊，李昂，這麼晚了還打擾你睡覺。」】
【「沒事校長，我還沒睡呢，正在看書復盤今天的訓練。」】
【你乖巧地回答道，「有什麼事嗎？」】
【「哈哈，那就好，確實有重要的事找你，不然也不會這麼晚來打擾你了。」】
【廖顯育似乎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熱情。】
【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的誘導。】
【「剛才接到省里的緊急通知。」】
【「說是有一筆針對貧困天才武者的『特別練武津貼』下發了，整整三十萬呢！」】
【「但這筆錢審批流程很緊，必須今晚就要本人簽字蓋章。」】
【「明天一早就要提交上去，過時不候。」】
【「所以我這不，已經開車到教師公寓樓下了。」】
【「想著帶你去辦公室簽個字，咱們特事特辦。」】
【「爭取一個月內就能讓你拿到錢。」】
【「三十萬？」】
【你在心中冷笑。】
【真是個蹩腳的藉口。】
【省里的津貼從來都是走正規流程，直接打卡或者教務處通知。】
【哪有大半夜讓堂堂一校之長親自開車來接學生去簽字的道理？而且還這麼急？】
【這分明就是一個要把你從「安全區」調離的陷阱。】
【「怎麼？不方便嗎？」廖顯育見你沒說話，追問了一句。】
【「不不不，方便！當然方便！」】
【你立刻裝出一副驚喜過望的語氣。】
【「真的嗎？太好了！我正愁買高級藥劑的錢不夠呢！」】
【「我馬上下來，勞您費心了，廖校長。」】
【「哈哈，沒事沒事，作為隴南一中的校長，服務學生就是我的職責。」】
【「好，那就這樣，我等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你看著手機屏幕，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服務學生？是服務邪教吧。」】
【你並沒有急著下樓。】
【你走到書櫃前，熟練地打開那個隱蔽的夾層。】
【取出了那個用來單線聯繫冷鳶的備用手機。】
【編輯簡訊：「廖顯育凌晨找我，理由蹩腳。」】
【「可能有鬼，但是我不確定。」】
【發送。】
【看著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你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放下的誘餌果然起效，不知道這次能釣上來幾條大魚。」】
【做完這一切，你將備用手機放回原處，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
【整理好表情，露出一臉期待的神色，快步下樓。】
……
【教師公寓樓下。】
【一輛黑色的公車停在路燈的陰影里，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廖顯育坐在駕駛座上，神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一陣陣煩躁的聲響。】
【但最終，孫女那張可愛的小臉占據了上風。】
【就在這時，他透過車窗看到了你的身影從樓道里跑了出來。】
【幾乎是瞬間，變臉大師上線。】
【他臉上的陰沉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露出那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他搖下車窗，對著你招了招手。】
【「李昂，來了？來快上車，外面冷。」】
【「好的，校長。」】
【你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顯然，在你來之前，這位校長抽了不少煙來緩解焦慮。】
【「系好安全帶，我就不廢話了。」】
【「我們速戰速決，趕緊去簽完字然後讓你回來休息。」】
【廖顯育一邊說著，一邊發動了車子。】
【「好的，校長，麻煩您了。」】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駛離了教師公寓。】
【其實行政樓距離教師公寓只有一公里多，走路也很快。】
【開車不僅能更快地離開學校監控區，更能構建一個封閉的空間，方便施展手段。】
【果然。】
【車子剛開出不到五百米，駛入一條林蔭道時，廖顯育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溫和，仿佛在誦讀某種古老的經文。】
【「剝落的牆皮……」】
【「缺口的鐵碗……」】
【又是那一套該死的密語！】
【你心中冷哼一聲，但身體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嗡——」】
【腦海深處，早已準備好的「虛擬人格」瞬間接管了身體。】
【將你的主意識保護在識海深處。】
【隨著密語的進行，你的眼神迅速變得空洞、木然。】
【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塌陷，身體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廖顯育念完最後一句，側頭看了你一眼。】
【看著這個讓他引以為傲、如今卻變成傀儡的學生。】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不忍。】
【但很快，這絲不忍就被決絕所取代。】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子並沒有去行政樓，而是直接駛出了校門。】
【拐進了一條通往舊街區的偏僻道路。】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一個破落巷子的盡頭。】
【「到了。」】
【廖顯育熄火，打開車門。】
【巷子的陰影中，兩個身影緩緩走出。】
【你通過識海中的「第三視角」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其中一人身穿普通黑袍，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面具。】
【而另一人……】
【當你看清那個人的瞬間，你心頭大震。】
【太眼熟了。】
【哪怕化成灰你都認得。】
【一身繡著暗紅眼球花紋的華麗黑袍，一張慘白詭異的骨質鬼面具。】
【鬼面人！】
【那個在上次模擬中讓你窒息絕望、隨手就能碾死開元境的扶搖境強者！】
【「廖校長，動作真快，我很滿意。」】
【鬼面人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溫和淡漠，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廖顯育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哼了一聲。】
【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將「木然」的你扶了下來。】
【「去吧，跟著他們。」廖顯育對你下令。】
【你機械地點了點，走到了鬼面人身後。】
【廖顯育看著這一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他最終沒有說什麼。】
【只是坐回車裡，他並沒有驅車離開。】
【他點燃了一根煙，在車內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巷子深處，停著另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鬼面人看著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口中再次念起了一段晦澀的密語。】
【隨著密語的落下，虛擬人格的控制權被平滑地移交到了鬼面人手中。】
【「上車。」】
【鬼面人帶著你坐上了后座，那名黑袍手下負責開車。】
【車輛啟動，平穩地駛出巷子。】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只有輪胎碾過濕滑路面的沙沙聲。】
【負責開車的黑袍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呆若木雞的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裁決者大人，今天這個儀式……真的有必要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為了一個還在考察期的『素體』。】
【用這麼大的陣仗，甚至還要去那個地方……這樣不會增加暴露的風險嗎？」】
【「閉嘴。」】
【鬼面人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
【「這是教主大人的命令。不該問的別問，把事情做好就行。」】
【「教主大人……」黑袍人縮了縮脖子。】
【「教主新晉，需要一場儀式提一提教里的氣勢。」】
【鬼面人轉過頭，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眸透過面具的孔洞，看了一眼身邊的你。】
【「而且……」】
【「這也是『神子』的入教歡迎儀式啊。」】
【「只有經過那裡的洗禮，他才能以最完美的狀態，去迎接十二月十三日的降臨。」】
【處於識海深處的你，聽到這個情報，心中微微一動。】
【「教主新晉……提升氣勢……歡迎儀式……」】
【「看來蝕心教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這次行動，更像是一次立威。」】
【車輛在夜色中穿行，逐漸駛離了舊城區。】
【卻並沒有開往荒野，而是駛向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地段。】
【半小時後。】
【「到了。」】
【車子緩緩駛入了一座摩天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戒備森嚴，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守衛。】
【但看到鬼面人的車，卻沒有任何人阻攔，反而恭敬地放行。】
【車子停穩，但鬼面人並沒有急著讓你下車。】
【他從身後的後備箱裡，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黑木匣子。】
【「要想見神，先得正衣冠。」】
【鬼面人打開匣子，裡面疊放著一套嶄新的的行頭。】
【隨著他念出、的指令，你機械地接過衣物，順從地套在了身上。】
【這是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材質絲滑冰冷。】
【袖口和領口處繡著與鬼面人身上如出一轍的暗紅色眼球紋路。】
【緊接著，是一張面具。】
【那是一張純白色的骨質面具，和鬼面人的不一樣，上面並沒有五官的起伏。】
【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了兩個漆黑的空洞。】
【「完美。」】
【鬼面人打量著此刻的你，眼中露出了欣賞藝術品般的神色。】
【現在的你，一身黑袍，面覆白骨，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從現在起，忘掉李昂這個名字。」】
【鬼面人推開車門，聲音幽幽。】
【「你是神的代行者。」】
【你乖順地跟著他走下車。】
【借著地下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你的意識通過餘光。】
【看清了電梯口那個大大的金色Logo。】
【那一瞬間，你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個由金幣和骷髏組成的圖案。】
【「黑金商會」總部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