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專用電梯發出一聲輕響,並未向上,而是向著地底深處極速墜落。】
【數字顯示屏上的樓層不斷跳動,B1、B2……直到B5。】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奇異的薰香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原本應該是黑金商會的金庫或者秘密倉庫。】
【但現在,它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教祭壇。】
【昏暗的燭火搖曳,將四周的牆壁映照得如同鬼蜮。】
【「在此處,神與我們同在。」】
【鬼面人率先走出電梯,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你機械地跟在身後,透過面具的孔洞。】
【打量著這個隱藏在繁華都市地下的魔窟。】
【大廳內,早已聚集了數百名身穿灰袍的教眾。】
【他們有的來自舊城區的貧民窟,有的來自混亂區的流浪者。】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商人和官員。】
【但此刻,他們都只有一個身份——狂信徒。】
【「萬世淨眼……灼身不滅……」】
【「血肉苦弱……飛升極樂……」】
【低沉而癲狂的禱告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令人作嘔的聲浪。】
【他們的眼神十分狂熱,仿佛只要那個高高在上的鬼面人一聲令下。】
【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剖開自己的胸膛。】
【「人不多,只有不到一千人。」】
【處於識海深處的你冷靜地分析著。】
【「看來資料上說的確實沒錯。」】
【「四十年前武聖李青山那一戰,確實把蝕心教打廢了。」】
【「如今雖然死灰復燃,但也只是大貓小貓兩三隻。」】
【「只能靠這種地下老鼠的方式苟延殘喘。」】
【「不過……」】
【你的目光落在祭壇正上方,那裡懸掛著一面嶄新的血色旗幟。】
【上面繡著一隻睜開的豎眼。】
【「新教主上位,確實帶來了變化。」】
【「以前他們大多數時間應該只會躲在混亂區中心。」】
【「現在,借著這位山海境強者的勢,他們又開始把觸手伸進聯邦城市。」】
【「甚至控制了黑金商會這種隴南市的大公司。」】
【鬼面人帶著你,穿過跪拜的人群,一步步走上祭壇。】
【「肅靜!」】
【他抬手一壓,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今日,是聖教大喜之日。」】
【鬼面人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教主大人神威蓋世,不僅重續了與吾神的連結,更賜下了這完美的『神子』!」】
【他一把將你拉到台前,向眾人展示。】
【「看!這就是神選中的容器!他的肉身,完美無瑕!他的靈魂,如冰雪般純淨!」】
【「吼!神子!神子!」】
【台下的教眾爆發出了狂熱的嘶吼聲,眼神中充滿了羨慕與嫉妒。】
【在他們看來,能成為「神子」,是無上的榮耀。】
【「但是,凡胎終究染塵。」】
【鬼面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然。」】
【「想要承載神恩,必須先『滌身淨魂』,斬斷過往的因果與羈絆。」】
【「帶祭品!」】
【隨著他一聲令下。】
【兩名身強力壯的黑袍神選教眾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影走了上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渾身是血,手腳被特殊的合金鐐銬鎖死,眼睛被黑布蒙著。】
【嘴裡塞著口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當黑布被扯下的那一刻,你心中暗驚。】
【徐良!】
【又是他。】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握著無數人生死的黑金商會幕後老闆。】
【那個在第一次模擬中將你送上手術台的罪魁禍首。】
【此刻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你的腳下。】
【他的四肢已經被廢,經脈寸斷,引以為傲的開元境修為也蕩然無存。】
【「嗚嗚嗚!」】
【徐良拼命掙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憤恨與驚恐。】
【他死死盯著站在面前的鬼面人,眼神中充滿了乞求。】
【他似乎想說:「我是自己人啊!我是你們忠誠的狗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徐良,你應該感到榮幸。」】
【鬼面人俯視著他,眼中滿是戲謔,就像是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
【「你為聖教斂財多年,勞苦功高。」】
【「如今教主開恩,賜予你成為神子『洗禮』祭品的機會,這是你畢生的榮耀。」】
【聽到這話,徐良的眼中瞬間充滿了絕望。】
【他終於明白,在這些瘋子眼裡,即使是他這樣的開元境武者。】
【也不過是可以隨時拋棄的耗材。】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你。】
【看著那個戴著白骨面具、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神子」,徐良渾身顫抖。】
【他根本不知道面具下的人是誰。】
【他只知道,這是一個被邪教培養出來的怪物,是一把即將終結他生命的屠刀。】
【「殺了他。」】
【鬼面人將一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骨匕遞到你手中,聲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語。】
【「用他的血,洗去你身上的凡塵氣。斬斷過去的軟弱,擁抱你的新生。」】
【你接過匕首,動作沒有任何遲疑。】
【在密語的控制下,你現在就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但你的真實意識,卻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絲荒謬和因果循環的宿命感。】
【「徐良,你做夢也想不到吧。」】
【「那個被你逼得身死魂消、要被拆解器官抵債的學生,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
【「作為黑金商會的老闆,你手裡沾著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你剝削平民,你販賣人體器官,你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
【「今日之死,不過是報應。」】
【「第一次模擬你殺我,這次模擬我殺你。」】
【「噗嗤!」】
【你手起刀落。】
【骨匕精準、穩定地刺入了徐良的心臟,沒有一絲顫抖。】
【鮮血噴涌而出,濺射在你那慘白的面具上,給這詭異的畫面增添了一抹妖冶的紅。】
【徐良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直到咽氣的最後一刻,他都不知道殺他的人是誰。】
【他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和對盟友背刺的怨恨,下了地獄。】
【「好!很好!」】
【鬼面人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並不在乎徐良的命。】
【在他眼裡,徐良只是一條用舊了的狗。】
【隨時可以換上新的、更可靠的信徒來替代。】
【能用來幫「神子」納投名狀,已經是物盡其用了。】
【「神子歸位!」】
【「儀式禮成!」】
【台下的教眾再次爆發出了更加狂熱的歡呼聲。】
【聲浪在地下空間迴蕩,宛如群魔亂舞。】
【在這一片癲狂的喧囂中,你靜靜地站在祭壇中央,任由鮮血順著匕首滴落。】
【你的眼神空洞,仿佛已經徹底淪為了邪教的工具。】
【但在你的識海深處,真正的你在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笑吧,盡情地笑吧。」】
【「這是你們最後的狂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