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沉重的紅色大門緩緩關閉,你離開了血腥壓抑的地下魔窟。】
【鬼面人帶著你,重新坐上了那部通往地面的專用電梯。】
【隨後回到了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上。】
【車輛啟動,駛離了黑金商會總部。】
【車廂內一片寂靜,鬼面人似乎在閉目養神。】
【而那名負責開車的黑袍人也緊閉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處於識海深處的你,雖然身體依舊呆滯。】
【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瘋狂地消化著今晚獲取的海量情報。】
【「這次模擬的收穫,到此時已經註定不會小了。」】
【你冷靜地盤點著手中的籌碼。】
【首先,蝕心教在隴南市的老巢已經錨定——就是黑金商會總部大樓的地下五層。】
【其次,敵人的高層架構也浮出水面。】
【除了那位神秘的新晉山海境教主。】
【剩下的十位扶搖境高層中,你已經鎖定了其中的六位。】
【而且說不定冷鳶、趙宗天已經在這幾人身上做好了標記。】
【至於剩下的四個,雖然未見其人,但也知道了代號。】
【「蝕心教……沉寂了四十年。」】
【「憑藉著之前四散在各地的餘孽和百年傳承。」】
【這幾十年來他們確實攢起來一套不小的班底。」】
【你分析著會議室里那些人微妙的態度和言語交鋒。】
【「不過看這情況,他們大概率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各自為政,占山為王。」】
【「也就是最近出了個山海境的新教主,靠著境界的絕對壓制。」】
【「才把這些分散在混亂區或者聯邦陰暗角落裡的邪教高層強行捏合到了一起。」】
【「好處是人多力量大,能調動的資源和戰力成倍增長。」】
【「但是,壞處也很明顯……」】
【「一群習慣了發號施令的餓狼,突然頭上多了一個說一不二的『領導』。」】
【「要被使喚來使喚去,還要承擔暴露的風險,他們心裡肯定不好受。」】
【「各懷鬼胎,面和心不和。」】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破綻。」】
【你心中冷笑。】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他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老巢已經被審查局標記,蝕心教覆滅在即。」】
【「現在的他們,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你的思緒轉到了那個最關鍵的節點——十二月十三日。】
【「看他們這架勢,這次為了確保『血影替命』計劃的成功,真的是下了血本。」】
【「不只是針對劉溪月,現在加上我,他們應該是準備了兩個維度秘寶來釣魚!」】
【這可不是大白菜,而是能讓無數武者瘋狂的秘寶。】
【一次性拿出兩個,說明那個「長林公園」即將爆發的維度漣漪,規模遠超想像。】
【「就是不知道,這維度秘寶是真的貨真價實嗎?」】
【你回憶起上次模擬中,劉溪月吞下冰蓮後那實力暴漲、赤紗披身的景象。】
【「大概率為真。畢竟想要承載『二命血魂妖』這種級別的寄生體,容器必須足夠強大。」】
【「維度秘寶既是誘餌,也是強化容器的催化劑。」】
【「但是……」】
【「裡面確實放著致命的毒藥。」】
【「有必要為了貪圖一件寶物,而去硬收這個毒餌嗎?」】
【你很快在心中做出了決斷:沒有必要。】
【這筆帳划不來。】
【這次模擬,你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算我無法剔除維度秘寶中二命血魂妖的影響。」】
【「我也能嘗試去落日峽谷進行二次覺醒。」】
【「那裡雖然危險,但至少沒有邪教的算計。」】
【「而且,我還有元武法門沒有獲取。】
【「那是通往開元境的鑰匙,是質變的根本。」】
【「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維度秘寶去賭命,不值當。」】
【「特別是在此次模擬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的情況下。」】
【「二次覺醒的重要性遠不如進行異能測定後,獲取合適的元武法門。」】
【「然後,進階開元境重要。」】
【「境界,才是一切。」】
【「還有……這次一定要活得久一些。」】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更多的情報。」】
【就在你思考這些的時候,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到了。」】
【這場儀式一去一回,花費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畢竟只是走個過場,讓你在教眾面前亮個相而已。】
【車子停在了那個熟悉的破落巷子口。】
【還是在那個位置。】
【廖顯育的那輛黑色公車依舊停在原地。】
【此時,車窗是打開的。】
【借著昏暗的路燈,你能看到車窗下的地上已經散落了五六個菸頭。】
【廖顯育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眼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看到血鬼他們的車開了過來,廖顯育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立馬掐滅手中的菸頭,直接推門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鬼面人降下車窗。】
【「人帶回來了,毫髮無損。」】
【廖顯育並沒有理會鬼面人,而是急切地看向后座的你。】
【當看到你依然「完好無損」地坐在那裡,雖然神情木然。】
【但至少四肢健全,身上也沒有明顯的血跡時,廖顯育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不似作偽。】
【「還好……至少還活著。」】
【雖然這是一種極度虛偽的自我安慰,但在他心裡。】
【只要學生沒死在自己手裡,他的罪孽仿佛就輕了一分。】
【「記住你的承諾。」廖顯育冷冷地對鬼面人說道,沒有絲毫好臉色。】
【「當然。」鬼面人輕笑一聲,升起了車窗。】
【灰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
【廖顯育打開車門,將你扶上了副駕駛,並細心地為你系好了安全帶。】
【「走,我們回去。」】
【車輛再次啟動。】
【這一次,廖顯育特意打開了所有的車窗。】
【「呼呼——」】
【深秋夜晚的寒風灌入車廂,呼嘯作響。】
【他開得很快。】
【仿佛想利用這疾馳的過堂風,將車上可能沾染的那些令人作嘔的氣息統統沖刷乾淨。】
【一路上,他始終沉默不語,臉色在路燈的交替照射下陰晴不定。】
【二十分鐘後。】
【車子駛入了學校所在的行政區。】
【當遠處的行政樓燈光映入眼帘時,廖顯育轉過頭。】
【看著依舊處於「催眠狀態」的你,低聲念出了一段解除控制的密語。】
【「嗡——」】
【虛擬人格瞬間隱退,你的主意識重新接管了身體。】
【你控制著眼皮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校園景色。】
【你有些迷茫地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又透過車內的中央後視鏡,看到了廖顯育那張略顯緊張的臉。】
【「嗯?……」】
【你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呢喃,身體微微一震,仿佛剛從一場深沉的睡眠中驚醒。】
【廖顯育一直在通過後視鏡觀察你的反應。】
【看到你醒了,他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聲音溫和地說道:】
【「哦,李昂,你醒了?」】
【「要不再睡會?我看你真的是太累了,剛才在車上一句話沒說就睡著了。」】
【你用力揉了揉臉,齜牙咧嘴地伸了個懶腰,一副才緩過神來的樣子。】
【「啊?到了?」】
【你看了看窗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真是抱歉啊校長,這麼短的路程我都睡著了……可能是最近練功練得有點猛。」】
【廖顯育像是怕你察覺出什麼不對勁,連忙順著你的話茬幫你找補道。】
【「正常,正常!年輕人就是這樣。」】
【他笑著擺擺手,「幹事情的時候精力旺盛,恨不得把天都捅個窟窿。」】
【「這一閒下來啊,那是倒頭就睡。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這是身體在自我保護呢。」】
【「說來這也怪我,大半夜的非要拉你出來辦事,折騰你這一趟。」】
【「沒事沒事!」你連忙說道。】
【「這怎麼能怪您呢?您也是為了幫我申請津貼啊,是為了我好。」】
【看著你那副毫無保留的信任模樣。】
【廖顯育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哈哈,好了,就不廢話了。」】
【他停好車,解開安全帶。】
【「咱們趕緊上去簽個字蓋好章,把材料給交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的,校長。」】
【接下來的流程乏善可陳。】
【你跟著廖顯育來到辦公室,在幾份早已準備好的。】
【大概率是用來走過場的申請文件上簽了字。】
【十分鐘後。】
【你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申請回執,走出了行政樓。】
【廖顯育一直把你送到公寓樓下,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教師公寓的小路上。】
【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返回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