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五點五十。】
【長京武大一號實戰室入口處。】
【十二名正式隊員與替補隊員，已經全部到齊。】
【沒有人遲到，甚至都沒有人踩點。】
【楚狂扛著長槍，安靜地站在隊伍最前方。】
【拓跋重山雙臂環胸，魁梧身形如同一堵牆。】
【洛琉璃站在另一側，周身水意收斂，神色平靜。】
【林淵靠近陰影邊緣，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存在感徹底藏起來。】
【許千帆、韓霜、秦岳等隊員，全都背負兵刃，安靜地等待著。】
【副隊長夏楚君，也早早抵達。】
【昨天下午，你在主校場上留下的那句話，顯然很有分量。】
【五點五十五分。】
【一名身材高大，穿著黑色教官制服的中年男人，邁步走來。】
【他面容冷硬，雙眉如刀。】
【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久經戰場的鐵血氣息。】
【這是副校長指派給武道交流隊的主教練。】
【莫雷。】
【扶搖境初期。】
【在長京武大里，莫雷的資歷不算最老。】
【但他的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曾經多次帶隊進入邊境地域，也在聯邦軍部掛過職。】
【對付這些眼高於頂的新生天才，他很有經驗。】
【莫雷原本的打算很簡單。】
【第一天上任。】
【先給這群小兔崽子一個下馬威。】
【讓他們明白，天才歸天才。】
【但到了交流隊裡，就必須服從訓練安排。】
【尤其是這支隊伍里，還有楚狂、拓跋重山、洛琉璃、林淵這種在新生中的刺頭。】
【如果一開始壓不住。】
【後面的集訓，根本沒法開展。】
【莫雷走到隊伍前方。】
【他目光掃過眾人。】
【剛準備開口。】
【遠處，腳步聲響起。】
【你準時抵達。】
【黑紅色隊長制服被晨風吹得微微擺動。】
【背後刀匣沉穩如山。】
【你沒有刻意釋放氣勢。】
【只是走到隊伍前方，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
【原本隊伍中還殘留的幾分鬆散氣息，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支隊伍，瞬間鴉雀無聲。】
【莫雷剛到嘴邊的訓話，忽然卡住了。】
【他看著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
【這小子……】
【對隊伍的掌控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你看向莫雷，微微點頭。】
【「莫教練。」】
【莫雷也點了點頭。】
【你沒有多寒暄。】
【隨後轉身，看向面前的另外十一名隊員。】
【「從今天開始。」】
【「交流隊進入第一階段集訓。」】
【「這一階段的目標很簡單。」】
【「將你們打碎重組。」】
【此話一出。】
【眾人神色微動。】
【你繼續道：】
【「你們每個人都是天才。」】
【「都有自己引以為傲的功法、武技、戰鬥習慣。」】
【「但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會把你們這些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打碎。」】
【「然後，再重新拼起來。」】
【隊伍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了幾分。】
【楚狂眼神微凝。】
【洛琉璃若有所思。】
【拓跋重山皺了皺眉。】
【就連夏楚君也睜開眼，看了你一眼。】
【莫雷站在旁邊，眉頭同樣皺了起來。】
【打碎重組。】
【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
【但真正做起來，極其兇險。】
【武者修煉到開元境，每個人的元力循環、戰鬥習慣、發力方式，基本都已經形成了自己的框架。】
【貿然打碎這些東西。】
【如果指導者水平不夠。】
【不僅無法提升學生實力，反而可能會讓他們原本穩定的戰鬥體系崩塌。】
【嚴重一點，甚至會影響後續破境。】
【莫雷原本想開口提醒。】
【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
【他想看看。】
【你到底是真有底氣。】
【還是年輕氣盛。】
【如果只是說大話，等你出現失誤，他再出面接管訓練也不遲。】
【畢竟個人武力的強大不代表，你也能幫助他們變得更強。】
【這更依賴的是教學經驗。】
【在莫雷看來，你還只是學生，經驗肯定是比較欠缺的。】
【下一刻。】
【你點名道：】
【「楚狂。」】
【楚狂一步踏出。】
【「到。」】
【你看著他手中的長槍。】
【「出槍。」】
【楚狂沒有廢話。】
【他手腕一抖。】
【槍尖雷光閃爍，驟然刺出。】
【空氣中傳來一道尖銳爆鳴。】
【雷火元力在槍身上涌動，爆發力極強。】
【這一槍若是放在同屆新生中，絕大多數人都不敢硬接。】
【但你只是看了一眼，便平靜道：】
【「停。」】
【楚狂收槍。】
【你開口道：】
【「你的槍加了閃雷石後，爆發力確更強。」】
【「但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收不住。」】
【「雷火元力讓你的第一擊威力暴漲，可你的第二擊、第三擊銜接，比之前慢了半拍。」】
【楚狂眉頭一皺。】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
【「那該怎麼改？」】
【你抬手。】
【丟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
【那張紙被元力固定在半空。】
【「從今天開始，禁止使用你的異能。」】
【「只用純粹肉身力量練刺擊。」】
【「什麼時候能一槍刺穿這張紙，卻不讓紙面炸裂，再重新使用異能。」】
【楚狂愣了一下。】
【「只練刺紙？」】
【你看著他。】
【「你覺得簡單？」】
【楚狂點頭說道。】
【「試試就知道了。」】
【他一步上前，長槍驟然刺出。】
【「噗！」】
【紙被刺穿。】
【但下一刻，整張紙瞬間炸成碎片。】
【你平靜道：】
【「繼續。」】
【楚狂沉默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多說。】
【洛琉璃被你第二個點名。】
【她走上前。】
【你讓訓練傀儡對她發動進攻。】
【傀儡一拳砸下。】
【洛琉璃身形微側輕鬆避開。】
【隨後指尖一點，元力纏住傀儡手臂，順勢卸力。】
【動作極其漂亮。】
【也非常穩定。】
【你卻搖了搖頭。】
【「拿出你的進攻性來。」】
【洛琉璃微微一怔。】
【你說道：】
【「水利萬物，但同樣可以穿石、斷崖、摧城。」】
【「你的閃避做得很好，卸力也很好。」】
【「但你習慣了等對手先動。」】
【「你必須自己抓住戰鬥節奏的主導權。」】
【「今天你只練迎濤而上這一招。」】
【「不要退。」】
【「找進攻節奏。」】
【「我明白了。」】
【第三個，是拓跋重山。】
【拓跋重山走上前，身後巨象虛影浮現。】
【他咧嘴一笑。】
【「隊長，我的問題應該沒那麼多吧？」】
【「我防禦夠硬。」】
【你看了他一眼。】
【「硬，不代表沒有破綻。」】
【拓跋重山笑容一頓。】
【你繞著他走了半圈。】
【隨後抬手，指尖點在他尾椎附近。】
【幾乎同時，一縷元力順著他的發力結構輕輕一震。】
【拓跋重山臉色驟變。】
【他身後的巨象虛影，竟然晃了一下。】
【「你構建的元力虛影看似無堅不摧。」】
【「但你的湧泉穴與尾椎發力存在脫節。」】
【「平時面對弱者，這個問題不明顯。」】
【「但遇到真正的高手，對方只要連續三次打斷你的下盤發力，你的防禦就會從內部鬆開。」】
【拓跋重山額頭上滲出冷汗。】
【你又抬手，在他尾椎處重新點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震散。】
【而是校正。】
【拓跋重山只覺得一股力從腳底湧起，貫穿脊柱，最後連上雙臂。】
【身後的巨象虛影，陡然凝實了一截。】
【他瞪大眼睛。】
【「這……」】
【你收回手。】
【「今天站樁。」】
【「什麼時候能讓巨象虛影從腳底生根，什麼時候再練衝撞。」】
【拓跋重山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半點不服。】
【「明白。」】
【接下來一個小時。】
【你像是一台無情的糾錯機器。】
【林淵的潛行步伐太追求隱匿性，和楚狂一樣有些依賴自身異能。】
【以至於出手瞬間的爆發路線和方式過於固定。】
【許千帆的飄絮身法速度極快，但落點太飄，節奏把控的不夠好。】
【秦岳重劍夠沉，但過於依賴蠻力壓人。】
【…………】
【每一個人的問題。】
【你都只看一遍。】
【就能直接指出核心。】
【沒有半句廢話。】
【沒有半點猶豫。】
【莫雷站在一旁，最開始還抱著雙臂。】
【後來，他的手慢慢放下了。】
【再後來，他的眼神變了。】
【最後，他沉默地翻開了自己手中的集訓教案。】
【這是他整理出的武道交流隊成員數據。】
【裡面有每個人的戰鬥風格、測試成績、武技偏向，以及初步訓練建議。】
【莫雷原本覺得，這份教案已經足夠詳細。】
【但現在一看。】
【忽然顯得有些粗糙。】
【因為你指出的許多破綻，根本不是數據分析能立刻看出來的。】
【這些問題，即便是他這個扶搖境的武者。】
【也需要連續觀察幾天訓練，才能逐漸確認。】
【可你只是掃一眼。】
【就像是從更高的地方俯視下來。】
【一眼看穿了所有人的結構。】
【雖然莫雷知道你很厲害。】
【但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句。】
【這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