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
【像是把這句話說成了一句長輩式的鼓勵。】
【「聯邦的未來，是你們的。」】
【你眼神沒有變化。】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顧總過獎了。」】
【「我現在還只是學生。」】
【「未來的事，還得一步一步走。」】
【顧明淵像是很欣賞你的回答。】
【「年輕人能穩住謙遜心態，很不容易。」】
【「今晚玩得開心。」】
【「晚會後如果李昂同學願意。」】
【「我們還想請你錄一段給隴南慈幼院孩子們的祝福。」】
【你微笑道：】
【「可以。」】
【顧明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快又帶著人去接待其他嘉賓。】
【他離開後。】
【許千帆低聲說道：】
【「這人不簡單。」】
【你平靜道：】
【「山海境。」】
【拓跋重山嘴角一抽。】
【「聯邦製藥一個長京區執行總裁都是山海境？」】
【楚狂看了一眼大廳里那些談笑風生的名流。】
【「這地方比交流賽還麻煩。」】
【你沒有否認。】
【交流賽的擂台上。】
【強弱至少很直白。】
【誰贏誰輸。】
【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這裡不同。】
【每一句寒暄。】
【都可能藏著別的意思。】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
【大廳中央的燈光緩緩暗下。】
【主持人走上台。】
【開始介紹今晚的慈善項目與受贈機構。】
【隴南慈幼院的名字，果然出現在光幕上。】
【並且停留的時間，比其他機構稍微長了一點。】
【鏡頭也很自然地給到你。】
【你抬頭看著光幕。】
【神色平靜。】
【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片刻後。】
【主持人笑著說道：】
【「接下來。」】
【「就是今晚大家都非常期待的友誼表演賽環節。」】
【話音落下。】
【宴會廳中央地面緩緩裂開。】
【一座合金擂台從地下升起。】
【四周防護光幕逐層展開。】
【現場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主持人的聲音繼續響起。】
【「本次百校武道交流賽總積分前四的隊伍，今晚都將派出代表進行交流展示。」】
【「這不是正式比賽。」】
【「也不是勝負對抗。」】
【「而是一場面向公眾的武道展示。」】
【「希望大家能從年輕武者的身上，看到聯邦新武道的活力與未來。」】
【這話說得很漂亮。】
【你卻很清楚。】
【所謂表演賽。】
【重點從來不在賽。】
【而在表演。】
【這不是讓你們上去分生死、拼底牌。】
【而是讓你們在聯邦製藥、各界名流、媒體鏡頭和智網觀眾面前。】
【展示足夠好看、足夠體面、足夠符合大眾想像的武道。】
【很快。】
【工作人員來到你身邊。】
【語氣非常客氣。】
【「李昂同學。」】
【「今晚第一場展示，想邀請你與聯邦武大的蘇清沅同學共同完成。」】
【你抬眼看向他。】
【工作人員連忙補充道：】
【「只是劍術展示。」】
【「強度不會高。」】
【「因為今天的主題是慈善晚會。」】
【「主辦方希望畫面更美觀一些。」】
【「刀勢當然很震撼。」】
【「不過長刀對撞的壓迫感太強。」】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們想請你暫時用劍。」】
【這話說得很委婉。】
【意思卻很明確。】
【他們不想看到你像決賽那樣一刀橫掃全場。】
【也不想看到蘇清沅再被你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今晚需要的是體面。】
【是漂亮。】
【是雙方都能出鏡的畫面。】
【你看了一眼聯邦武大隊伍方向。】
【那名戴著淺色面紗的女生已經摘下面紗。】
【露出的臉，果然是蘇清沅。】
【她也在看你。】
【眼神依舊清冷。】
【沒有個人賽落敗時的崩潰。】
【也沒有退賽之後外界猜測中的虛弱狼狽。】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
【你收回視線。】
【笑著對工作人員說道：】
【「可以。」】
【工作人員明顯鬆了口氣。】
【很快有人送來一柄裝飾性更強的長劍。】
【劍鋒未開。】
【劍身通體銀白。】
【更適合舞台展示。】
【你握住劍柄。】
【隨手挽了一個劍花。】
【重量偏輕。】
【重心偏後。】
【不適合真正搏殺。】
【但拿來表演，正好。】
【你走上擂台。】
【蘇清沅也從另一側登台。】
【她手中同樣握著一柄細劍。】
【主持人簡單介紹後。】
【防護光幕微微亮起。】
【宴會廳內燈光隨之壓暗。】
【只留下擂台周圍一圈柔和光源。】
【音樂聲響起。】
【很輕。】
【像是為了配合這場「年輕武者的劍術展示」。】
【你看著對面的蘇清沅。】
【她也看著你。】
【兩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營業式的。】
【溫和的。】
【足以讓鏡頭捕捉到的笑容。】
【下一瞬。】
【蘇清沅率先出劍。】
【細劍划過空氣。】
【帶起一縷輕薄霜光。】
【那霜光並不凌厲。】
【也沒有個人賽時封凍全場的寒意。】
【更像是一匹被燈光照亮的白色薄紗。】
【從她劍鋒上緩緩鋪展開來。】
【你腳步微移。】
【手中銀白長劍順勢挑起。】
【滄瀾元力沒有爆發。】
【只是在劍身表面凝成一層淡淡水光。】
【水光與霜光交錯。】
【一藍一白。】
【在擂台中央劃出極其流暢的弧線。】
【劍尖相觸時。】
【沒有刺耳碰撞。】
【只有一圈圈細微元力漣漪擴散。】
【像是冰雪落入湖面。】
【然後又被湖水托起。】
【宴會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那些政要、商界巨頭、藥劑大師、武大導師。】
【大多數都不是沒見過戰鬥的人。】
【可這種展示。】
【本就不是為了讓他們判斷勝負。】
【而是為了讓他們看得舒服。】
【看得開心。】
【看見聯邦年輕武者不僅能打。】
【也能把武道展示成一種足夠華麗的風景。】
【蘇清沅側身旋劍。】
【一圈霜花自她腳下綻開。】
【你順勢後退半步。】
【銀劍橫斜。】
【滄瀾元力化作一縷薄薄水幕。】
【霜花撞入水幕。】
【沒有破碎。】
【反而被水幕托起。】
【化作一片懸浮在半空的冰藍花影。】
【鏡頭立刻拉近。】
【智網直播彈幕瞬間刷屏。】
【「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是表演賽嗎？」】
【「我還以為李昂上去會一劍把人打下台。」】
【「蘇清沅也好穩啊。」】
【「這倆人個人賽打得那麼狠，現在居然能笑著表演劍舞。」】
【「這就是頂尖武大的體面嗎？」】
【你看不到彈幕。】
【但能感覺到現場的觀眾們都很滿意，氣氛很好。】
【顧明淵坐在貴賓席上。】
【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韓莫白沒有來。】
【王儀也不在現場。】
【不過長京武大的隨行導師坐在不遠處。】
【看著擂台上的你，神色明顯輕鬆了不少。】
【至少到目前為止。】
【這場晚宴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一刻鐘後。】
【劍術展示進入尾聲。】
【蘇清沅一劍遞來。】
【霜光如虹。】
【你橫劍一引。】
【水光繞劍而行。】
【兩股元力在擂台中央盤旋一周。】
【最後同時散開。】
【化作一場細碎的冰藍星雨。】
【星雨落下時。】
【你與蘇清沅同時收劍。】
【彼此相隔十步。】
【微微欠身。】
【現場掌聲隨之響起。】
【這一場展示。】
【足夠漂亮、足夠體面】
【你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
【蘇清沅也同樣如此。】
【至少在鏡頭裡。】
【你們像是兩位放下勝負、共同完成展示的年輕天才。】
【你下台時。】
【不少嘉賓主動向你點頭致意。】
【有人稱讚你的劍也用得很好。】
【有人笑著說你以後可以考慮接武道品牌代言。】
【甚至已經有幾家武器大廠和服裝公司的代表，托工作人員遞來名片。】
【你一一微笑回應。】
【既沒有顯得過於熱切，也沒有冷臉相對讓對方難堪。】
【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得像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晚會。】
【可就在你走下擂台，穿過側方工作人員通道時。】
【異變突生。】
【那一瞬間。】
【你的識海深處。】
【滄溟蓮心神胎猛然一震。】
【不是剛才感應極星魂髓時那種共鳴。】
【而是一種極其尖銳的警示。】
【像是有某種你無法看見、無法捕捉、甚至無法理解的東西。】
【在距離你極近的位置。】
【輕輕擦過。】
【警示來得極快。】
【也消失得極快。】
【不到半個呼吸。】
【一切便恢復如常。】
【宴會廳燈光依舊明亮。】
【掌聲依舊熱烈。】
【工作人員依舊在引導嘉賓移動。】
【幾名侍者端著酒水從你身旁經過。】
【一名禮儀人員正在整理擂台邊緣的花飾。】
【兩個聯邦製藥的技術員推著小型投影設備離開。】
【還有一名掛著工作人員工牌的老者。】
【手裡抱著一疊剛剛回收的流程牌。】
【從你身側不遠處慢慢走過。】
【他看起來很普通。】
【頭髮花白。】
【背有些微駝。】
【身上的工作服也很合身。】
【像是這種大型晚會裡最容易被忽略的勤務人員。】
【你甚至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強烈元力波動。】
【可神胎的警示。】
【偏偏就在那一瞬間爆發。】
【你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腳步也沒有停頓。】
【一名工作人員上前問道：】
【「李昂同學，辛苦了。」】
【「這邊請。」】
【你溫和地向他點頭示意。】
【「麻煩了。」】
【你的聲音依舊平穩。】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在你的心底。】
【所有警覺已經在一瞬間拉到最高。】
【不對。】
【剛才一定有什麼東西不對。】
【可問題是。】
【你不知道是什麼。】
【你沒有察覺到任何攻擊。】
【唯一有反應的。】
【只有神胎。】
【而且那種反應太短了。】
【短到像是一道火星，在黑暗裡閃了一下便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