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回頭。】
【也沒有立刻用神念掃過身邊那些工作人員。】
【在這種場合。】
【任何多餘反應，都可能被鏡頭捕捉。】
【更何況。】
【如果剛才那一瞬間的神胎預警，真的來自某個暗中下手之人。】
【那對方此刻未必已經離開。】
【甚至有可能還在看著你。】
【所以你只是繼續保持著溫和從容的笑容。】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回長京武大的席位。】
【「你的劍法也不錯。」】
【你搖了搖頭。】
【「耍花架子而已，臨時應付一下。」】
【拓跋重山嘖了一聲。】
【「臨時應付都有這種水平嗎？。」】
【「不愧是你，隊長。」】
【「我真的服了。」】
【你拿起桌上的水杯，神色自然地喝了一口。】
【你心中思緒翻湧。】
【面上卻依舊如常。】
【剛才神胎那一瞬間的警示，絕不可能是錯覺。】
【首先可以考慮的可能。】
【是蘇清沅。】
【畢竟剛才與你近距離接觸最多的人，就是她。】
【如果她在表演賽中，借劍術展示對你施展了某種隱秘手段。】
【那神胎有所反應，也並非說不通。】
【可這個念頭只在你心中轉了一圈。】
【便很快被你壓了下去。】
【可能性不高。】
【不是因為你小看蘇清沅。】
【而是因為剛才那場所謂表演賽，雖然沒有多少殺伐之意。】
【但你的劍術水平並不低。】
【你沒有刻意壓自己的水準。】
【只是將殺人技巧，換成了更適合鏡頭捕捉的展示方式。】
【流暢、漂亮、克制。】
【但其中對元力、步法、劍招節奏的掌控，依舊不是能輕易跟上的。】
【蘇清沅想要配合你完成那場展示。】
【必須全神貫注。】
【她的武道水平本就不如你。】
【更別說還要在跟上你節奏的同時，悄無聲息地對你施展某種陰損手段。】
【這並不現實。】
【更何況。】
【從你目前對蘇清沅的觀察來看。】
【此人雖然平日裡情緒控制得很好。】
【可一旦到了真正關鍵的時刻。】
【她的情緒其實並非完全不外露。】
【個人賽被你打破戰術時的不甘。】
【被玄淵噬元炁壓制時的驚駭。】
【最後被你單手提在半空時的失控。】
【都說明了一件事。】
【她不是那種能在絕境中完全維持表演的人。】
【說得更直接一點。】
【她的演技不算好。】
【除非她短時間內被什麼東西奪舍。】
【否則你很難相信。】
【她能在竭力維持劍術展示的同時，還把所有情緒、氣機、神念波動全部收斂得滴水不漏。】
【所以。】
【蘇清沅親自下手的可能性，可以暫時往後放。】
【另一種可能。】
【才更值得重視。】
【有人趁你結束表演賽，下台經過側方通道時。】
【對你做了什麼。】
【那個人的境界很高。】
【手段也極高明。】
【至少。】
【高明到你這位扶搖三境武者，竟然沒有任何直接察覺。】
【唯一有反應的。】
【只有瀚溟當初友情贈送給你的滄溟蓮心神胎。】
【這種可能性。】
【在你心中反而更高。】
【想到這裡。】
【你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有變化。】
【甚至還順手接過一名侍者遞來的飲品。】
【但心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久違的危機感，並沒有讓你驚慌。】
【恰恰相反。】
【它讓你這段時間因為校園生活而略微放鬆的心神，重新進入一種全神貫注的狀態。】
【你能在同齡人中橫推無敵。】
【不代表你已經能無視所有危險。】
【如果真有人暗中盯上你。】
【那對方絕不會是普通山海境那麼簡單。】
【至少在你現在的判斷里。】
【這名假想敵的層級，很可能要被抬到神通境。】
【甚至更高。】
【你心中又掠過顧明淵的臉。】
【會是他嗎？】
【山海境。】
【聯邦製藥長京區執行總裁。】
【言談自然。】
【身份合理。】
【也有足夠的機會接近你。】
【但很快，你又沒有繼續往下定論。】
【現在判斷是誰，沒有意義。】
【沒有證據、沒有痕跡。】
【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神胎反應。】
【你唯一能確定的是。】
【剛才那一下，一定不是無緣無故。】
【晚會繼續進行。】
【後續的表演賽也十分順利。】
【其他幾所武大的交流隊成員陸續登台。】
【現場嘉賓看得很滿意。】
【智網直播間的熱度也一直維持在極高位置。】
【聯邦製藥隨後公布完整受贈名單。】
【隴南慈幼院再次被提及。】
【主持人還專門請你錄了一段簡短祝福。】
【你站在鏡頭前。】
【神色溫和。】
【「希望這批藥劑能幫到更多孩子。」】
【「也希望他們以後能有更好的武道啟蒙環境。」】
【「如果有機會，我會回去看看。」】
【這段話很快被現場媒體剪成短視頻。】
【配上你在隴南時期的一些公開舊照。】
【傳播效果極好。】
【顧明淵對此顯然很滿意。】
【他再次過來與你寒暄。】
【語氣比之前更親近了幾分。】
【幾家武器大廠和服裝公司的代表，也先後托人表達了代言意向。】
【甚至還有一家高端武道裝備公司，想為你定製個人系列訓練服。】
【你一一應對。】
【既沒有顯得熱切。】
【也沒有冷淡到讓對方難堪。】
【今晚所有人看起來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聯邦製藥得到了熱度。】
【慈善項目得到了漂亮宣傳。】
【長京武大獲得了聲望。】
【你也進一步穩固了自己「平民天才、雙冠隊長、謙遜得體」的公眾形象。】
【每個人都很開心。】
【至少表面上如此。】
【晚會結束時。】
【已經接近深夜。】
【長京武大的車隊重新駛回學校。】
【一路上。】
【拓跋重山還在吐槽禮服太緊。】
【許千帆則低頭看著智網熱搜。】
【楚狂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夏楚君安靜地擦拭劍穗。】
【你坐在靠窗位置。】
【偶爾回應幾句。】
【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可你的神念。】
【已經在體內反覆檢查了數遍。】
【內天地、識海、元海。】
【甚至連今晚接觸過的衣物、儲物裝備、通訊器、名片。】
【你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一遍又一遍掃過。】
【沒有異常。】
【滄瀾神念沒有被污染。】
【玄淵噬元炁沒有吞入陌生力量。】
【神胎也沒有再次示警。】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剛才那一瞬間的警示，只是你的錯覺。】
【但你很清楚。】
【那不可能是錯覺。】
【滄溟蓮心神胎不會無緣無故爆發那種程度的警示。】
【更不會因為你最近修煉太狠，就突然神經過敏。】
【那一瞬間。】
【一定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它。】
【只是你現在還看不見。】
【也抓不住。】
【回到長京武大後。】
【你笑著和其他隊員揮別。】
【「今天辛苦了。」】
【拓跋重山擺擺手。】
【「比打比賽累。」】
【楚狂淡淡道：】
【「至少不用挨打。」】
【拓跋重山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懟我就難受？」】
【楚狂想了想。】
【「還好。」】
【眾人笑了幾聲。】
【你也跟著笑了笑。】
【隨後獨自回到專屬別墅。】
【修煉室內。】
【陣法開啟。】
【門禁封閉。】
【防窺探元紋逐層亮起。】
【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下一瞬。】
【滄瀾神念全面鋪開。】
【這一次。】
【你不再顧忌是否被人看出異常。】
【所有東西都被你檢查了一遍。】
【依舊沒有任何異種痕跡。】
【你坐在修煉室中央。】
【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是最近修煉得太狠。】
【導致神魂感知過于敏感？】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
【就被你直接否掉。】
【不可能。】
【神胎那一瞬間的警示太清晰了。】
【而是某種真正意義上的危險擦過了你。】
【只是它太隱蔽。】
【隱蔽到你現在的神念層次，還無法捕捉。】
【你閉上眼。】
【腦海中重新回放晚會側方通道里的那一幕。】
【依舊沒發現什麼異常。】
【你緩緩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
【非必要，絕不離開長京武大校區。】
【剩下幾場校內採訪和活動完成之後。】
【你會重新投入修煉。】
【場域深潛可以繼續。】
【但所有行動都必須放在學校安全體系內。】
【長京武大，是目前對你而言最穩妥的地方。】
【如果真有人想在你身上做什麼。】
【那你就更不能輕易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至於為什麼會被盯上。】
【你暫時沒有繼續深想。】
【因為那不重要。】
【至少此刻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策。】
【如果假想敵的層級，真的要按神通境來算。】
【那你現在的實力，依舊遠遠不夠。】
【扶搖三境很強。】
【足以橫壓同代。】
【甚至足以在遭遇山海境之下的大多數場合里自保。】
【可如果對手真是神通境。】
【那扶搖三境也只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你必須儘快把神魂打磨到圓融無缺。】
【聚靈相也要繼續完善。】
【等到條件足夠時。】
【甚至有必要嘗試藉助神術體系，看看能否提前摸到山海境的門檻。】
【你不可能永遠待在長京武大。】
【而如果真有人想對你動手。】
【異度戰場也必然會是最適合對方下手的地方。】
【所以。】
【在離開長京武大之前。】
【你必須儘可能把自己的底牌再往上推一截。】
【之後幾天。】
【你按部就班完成了最後幾場校內活動。】
【長京武大校內公開座談。】
【雙冠交流隊聯合採訪。】
【幾家官方媒體的補充拍攝。】
【還有聯邦製藥那邊剪輯後的公益短片確認。】
【你表現得依舊穩定。】
【外界只看到你越來越適應雙冠隊長這個身份。】
【長京武大的學生也覺得你比想像中更好接觸。】
【甚至連一些原本對你只剩敬畏的新生。】
【也開始在校內活動後，主動與你打招呼。】
【你一一回應。】
【幾天後。】
【所有公開活動終於告一段落。】
【你再次來到武毅研究院地下六層。】
【王儀看到你時。】
【沒有像上次那樣勸你休息。】
【他只是看了你一眼。】
【「這次準備好了？」】
【你點了點頭。】
【「嗯。」】
【「該應付的都應付完了。」】
【「接下來，我想正式申請進入暗潮區。」】
【王儀看著你。】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反對。】
【因為他也很清楚。】
【你這幾天已經按照學校安排完成了所有公開活動。】
【張弛有度。】
【你已經做到了「張弛」里的「弛」。】
【接下來。】
【自然該回到你真正擅長的地方。】
【修煉。】
【王儀沉默片刻。】
【隨後說道：】
【「暗潮區的危險性，比你之前進入的區域高很多。」】
【「我會給你開放權限。」】
【「但你必須先和媒靈確認情報。」】
【「尤其是暗潮區內的意識暗流、污染節點，以及可能出現的舊文明殘影。」】
【你點頭。】
【「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
【王儀在控制台上輸入權限。】
【片刻後。】
【黑鑽晶卡微微一震。】
【第五階暗潮區的臨時深潛申請，通過。】
【你握住晶卡。】
【走入熟悉的場域接入室。】
【艙門閉合。】
【意識緩緩下沉。】
【熟悉的深紅色光幕在你眼前展開。】
【片刻後。】
【那道有些輕快的少女聲音，再次響起。】
【「喲。」】
【「好久不見。」】
【「雙冠王終於想起我啦？」】
【伊芙的身影從光幕邊緣浮現。】
【她還是那副熟悉的模樣。】
【語氣輕快。】
【眼神狡黠。】
【像是早就等著看你這次會提出什麼麻煩要求。】
【你看著她。】
【沒有寒暄太久。】
【「伊芙。」】
【「我需要暗潮區的情報。」】
【「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