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在雲層上空平穩地飛行著。】
【機艙內,氣氛並沒有出發前那般肅殺,反而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與緊張。】
【這是武道交流隊的大多數隊員,第一次真正離開聯邦內部的安全區,前往傳聞中血肉橫飛的前線。】
【楚狂閉目養神,但手中緊緊握著長槍的力度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拓跋重山則不斷地檢查著自己的護甲扣件。】
【大家的心緒都不算平靜。】
【「轟隆!」】
【原本平穩的運輸機,突然發生了一陣劇烈的顛簸!】
【機艙內的警報燈瞬間亮起紅色。】
【「怎麼回事?遇襲了?!」拓跋重山猛地站起身。】
【「別緊張,坐下。」】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駕駛艙的方向傳來。】
【隨行的一名穿著深藍色軍官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出頭。】
【皮膚白皙,眉眼溫和,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這副長相,比起之前那個滿臉刀疤、冷厲刻薄的燕哲秋,簡直就像是兩個極端。】
【「這是穿過交界地屏障時產生的正常亂流。」】
【軍官笑著擺了擺手,順手開啟了機艙內的一道靜心陣法。】
【「大家可以看看窗外。」】
【「我們已經離開聯邦腹地,進入【交界地】了。」】
【你轉頭看向舷窗外。】
【原本蔚藍的天空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景象。】
【天空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紫紅色,仿佛兩塊巨大的彩色玻璃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遠處的山川地貌也變得極其扭曲。】
【有的山峰看起來像是違反了常理,凌亂地斜插在大地之上。】
【「這就是交界地。」】
【白皙軍官走到你們面前,自我介紹道:】
【「我叫白錦,是四號交界地外圍戰團的聯絡官,也是這次負責帶你們熟悉駐地的人。」】
【「所謂交界地,就是我們聯邦現世,與異族、深淵世界產生重疊的過渡地帶。」】
【「由於多個世界的法則在這裡交織、碰撞,所以你們會看到這種違背常理的地貌。」】
【白錦看著你們,語氣變得有些認真。】
【「同時,這裡的元氣濃度雖然比聯邦本土高出數倍,但裡面充斥著雜亂的異界氣息。」】
【「沒有開元境的修為,意志不夠堅定的氣血境武者如果在這裡待久了。」】
【「精神會受到污染,產生一些奇怪的病症。」】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邊境那些只有氣血境的普通士兵,每隔兩個月就必須輪換回後方休整的原因。」】
【聽到這番解釋,楚狂等人神色微凜。】
【前線的殘酷,從環境的惡劣就已經初見端倪。】
【安撫完眾人後,白錦話鋒一轉,開始講解這次實習的具體任務。】
【「不過,大家也不用太過緊張。」】
【白錦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你們作為長京武大的核心天驕,學校雖然讓你們來前線實習,但絕不是讓你們去送死。」】
【「我們四號交界地外圍戰團,顧名思義,處於交界地的最外側。」】
【「你們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其實非常簡單。」】
【「第一,負責戰團轄區內的日常巡邏;」】
【「第二,每月配合主力部隊,進行一次周邊低階異獸的清剿;」】
【「第三,偶爾處理一下後勤物資的護送工作。」】
【白錦伸出四根手指。】
【「只要這樣反覆四個月,你們就能零傷亡地完成這次戰團實習。」】
【「拿到一份評級為『完美』的前線履歷。」】
【「等大二你們正式被分配到中型或者大型戰團實習時。」】
【「憑藉這份履歷,你們可以直接獲得聯邦上尉的軍銜。」】
【「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聽完白錦的這番任務講解。】
【整個機艙里,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拓跋重山、許千帆等人面面相覷。】
【楚狂也是眉頭微皺。】
【就這?】
【他們被燕哲秋像練死狗一樣折磨了整整一個月。】
【每天在實戰室里被打得鼻青臉腫,做好了來前線拼命的準備。】
【結果到了這裡,任務竟然是……巡邏?打小怪?干後勤?】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是在走過場、混履歷鍍金?】
【這難度,根本匹配不上他們這「冠軍小隊」的實力啊!】
【雖然大家心裡都覺得有些不對味,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
【因為大家都不傻。】
【學校這麼安排,肯定有學校的深意。】
【長京武大絕不會做無用功。】
【在確認了實習難度確實不大後,隊員們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許千帆發揮了他善於交際的特長,開始向白錦打探起即將前往的駐地情報。】
【「白長官,咱們這四號外圍戰團,高端戰力怎麼配置的?有多少人?」】
【白錦很樂意為這群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解答疑惑。】
【「我們戰團位於聯邦北部邊境。」】
【「最高戰力是我們的團長,一位實打實的【扶搖二境】強者!」】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扶搖一境】的副團長。」】
【「不過他們三位平時主要坐鎮中軍大帳,震懾周邊的異族,一般不會輕易出手。」】
【白錦繼續科普道:】
【「中層軍官,大概有兩百多名開元境武者。」】
【「至於底層的兵源……」】
【說到這裡,白錦嘆了口氣。】
【「底層兵源,足有上萬人。」】
【「他們全都是氣血境的武者。」】
【「這上萬人里,絕大多數都是邊境的本地人。」】
【「有一部分,是連聯邦公民身份都沒有的『流民』。」】
【聽到「流民」二字,洛琉璃和韓霜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在內陸城市長大的她們,很難想像在如今的新武時代,竟然還有人連公民身份都沒有。】
【白錦看出了她們的疑惑,苦笑道:】
【「聯邦太大了,資源永遠是不夠的。」】
【「對於這些沒有身份的人來說,他們連進入公立學校旁聽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接觸高深的元武法門了。」】
【「他們想要改變命運,想要讓自己的後代成為真正的聯邦公民。」】
【「唯一的出路,就是來這交界地的戰團中賣命!」】
【「只要在這裡服滿六年的高危兵役,且能活著退役,他們就能獲得聯邦的合法公民身份。」】
【「這,也是聯邦為了補充底層兵源、消耗低階異獸的一種殘酷手段。」】
【白錦的話,讓機艙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他們這些生來就享受著頂級資源的長京武大學生,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底層武者的掙扎與殘酷。】
【而你坐在一旁,始終沒有插話。】
【你對這些底層的殘酷並不感到意外,因為這本來就是你這個草根曾經面臨過的困境。】
【你的思維,更多地放在了這所謂的「外圍戰團」本身上。】
【「巡邏、打小怪、鍍金……」】
【你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和平的象徵。】
【這更像是聯邦與異族、深淵之間,在看似和平的幾十年裡形成的一種的「默契」。】
【雙方把這些交界地的外圍,當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新手村練兵場」。】
【每隔一段時間就派底層兵源和年輕天才來這裡打個卡、碰一碰。】
【雖然氣氛依舊肅殺鐵血,但很難打出什麼傷筋動骨的戰略級結果。】
【真正的核心機密,都在交界地更深處的核心地帶。」】
【不過,飯要一口口吃。】
【至少現在,這個邊緣化的外圍戰團,正是你最需要的實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