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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操場上的太極

2026-08-03 13:14:25 作者: 南山愛吃麵

  【寄存腦子後,餘額+∞,對象十∞,鴿鴿+5cm(怕你們驕 傲)

  路明非覺得蘇墨這個人有點怪。

  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怪。是那種,你說不清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跟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怪。

  比如現在,九月的早上,操場上的高中生要麼在晨跑,要麼在踢球,或者蹲在樹蔭下面背英語單詞。只有蘇墨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操場角落裡打拳,那種慢吞吞的拳。

  路明非蹲在單槓底下,嘴裡叼著AD鈣奶的吸管,咕嚕咕嚕的吸了一口。他看著操場中央那個穿著洗到發白校服的身影,眯起了眼。

  蘇墨的動作慢的像在水底走路,兩條胳膊畫著弧線推出去,收回來,再推出去。腳下挪動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晨光打在他身上,把白襯衫的領口照的亮晶晶的。

  路明非已經看了他整整兩年了。

  從高一開始,蘇墨每天早上都來這個角落打這套拳。雷打不動,颳風下雨也來。有一次下暴雨,路明非撐著傘經過操場,看到蘇墨就那麼站在雨里,白襯衫淋的透濕貼在身上,還在那兒慢吞吞的推手。

  全校就他一個人打這種拳,連隔壁商場跳廣場舞的大爺都沒有他這種感覺。

  「蘇老大,你這拳打了兩年了,到底叫什麼名字啊?」路明非嚼著吸管喊了一嗓子。

  蘇墨眼睛都沒睜。

  「太極。」

  「太極?那不是老頭老太太在公園裡打的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路明非也不在意。他早就習慣了蘇墨這種半天蹦不出一個屁的作風。他換了個姿勢繼續蹲著,把AD鈣奶吸的見底,發出呲溜呲溜的聲音。

  其實,路明非還挺喜歡看蘇墨打拳的。

  也說不上來為啥,那套慢吞吞的拳法,看著就完全沒有攻擊性,跟武打片裡那種飛來飛去的功夫一點邊兒都不沾。但每次看著看著,他就覺得心裡莫名其妙的就安定下來了。像是有個人在旁邊不緊不慢的做一件事,你知道他不會走,不會消失,就一直在那裡。

  就很安心。

  籃球場方向傳來一聲暴喝。路明非轉頭看過去,一顆橘紅色的籃球脫離了球場的範圍,旋轉著砸向操場中央。

  目標,直指蘇墨的後腦勺!

  路明非的嘴張開了,想喊「小心」,但聲音還卡在嗓子眼裡。

  蘇墨頭都沒回。

  右手只是向後隨意的探出。掌心貼住籃球的表面,手腕微微一旋,球體上高速旋轉的力道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的剝掉了。旋轉變慢,變慢,停下。籃球就那麼乖乖的停在了他的掌心裡。

  整個過程安靜的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路明非甚至沒來得及把那口氣吐出來,球已經穩穩噹噹的躺在蘇墨手裡了。

  蘇墨睜開眼,隨手就把球拋了回去。

  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二十米開外,球場邊上的鐵絲筐里傳來「哐當」一聲,籃球精準的落了進去。

  扔球的人是張猛。

  一米八五,膀大腰圓,校服拉鏈拉到底,露出裡面一件印著骷髏頭的T恤。後面跟著三四個小弟,走路的時候肩膀一晃一晃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仕蘭中學的校霸,從初中一路霸到高中。

  張猛走到蘇墨面前,比他高了半個頭,影子直接罩了下來。

  「蘇墨,你站這兒擋著我們練球了。」

  蘇墨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擋著我曬太陽了。」

  語氣平平淡淡的,就好像在說今天食堂的包子不錯。沒有威脅,沒有冷笑,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話。

  但張猛,居然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啥要退,腿不聽使喚的往後挪了一下。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後脖頸的汗毛瞬間就炸了。

  不是害怕,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就像在野外遇到一隻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的大貓,它看你一眼,眼神很平靜,平靜到你的身體替你做出了判斷,別靠近。

  張猛身後的小弟拽了拽他的袖子,張猛嘴硬的「哼」了一聲,扭頭帶著人走了,走出五六步才開始罵罵咧咧。


  路明非從單槓底下躥了出來,嘿嘿笑著湊上去。

  「蘇老大,牛哇!你這眼神是練過的吧?張猛都被你一個眼神給嚇跑了。」




  「練過。」

  他說的很認真。路明非以為他在開玩笑,笑的更誇張了。

  倆人並肩走在操場邊上。路明非的嘴就沒停過,昨晚在網吧打了一宿的遊戲,被一個日本玩家虐了整整八局,心態直接崩了,吃了三包辣條才緩過來。蘇墨就那麼聽著,偶爾「嗯」一聲。

  陽光從教學樓的方向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蘇墨看了一眼身邊的路明非,瘦,高,臉上還帶著一種天生的倒霉相。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有點傻呼呼的。手裡那瓶AD鈣奶已經空了,但他還在嘬著吸管,發出那種空氣被吸進瓶子裡的呼呼聲。

  路明非。

  蘇墨的腳步慢了半拍,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嚴格來說,蘇墨不是任何人。他上輩子的記憶模糊得像水面上的倒影,只記得自己是個普通人,二十出頭,某天出了個意外,然後什麼都沒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嬰兒,躺在城郊一座破道觀的門檻前面,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道士撿了回去。

  那個老道士成了他的師父。教他認字,教他打拳,教他用藥浴泡澡,那種藥浴奇苦無比,泡完之後全身經脈像被火燒過一遍,但第二天就覺得身體比以前通透了不少。

  師父說這叫築基,蘇墨不太懂。他那時候還小,只知道泡完藥浴之後特別餓,能吃三大碗白米飯。

  至於前世的事,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是做過的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有高樓大廈,有手機電腦,有一個長得胖乎乎的室友趴在上鋪床沿,拍著床板給他安利一本叫龍族的小說。

  那個室友特別聒噪。

  每天晚上熄燈之後就開始念叨,卡塞爾學院啊,混血種啊,言靈啊,路明非啊,繪梨衣啊,白王啊。

  蘇墨被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拿枕頭捂住耳朵,嘟囔一句別說了讓我睡,但那些名字還是灌進來了。

  穿越過來的前幾年,蘇墨把這些"夢"當成了腦子裡的噪音。誰穿越了還會記得上輩子室友安利的小說劇情?太扯了。

  直到師父告訴他真相。

  那是去年冬天,師父病得很重,躺在竹榻上咳血。蘇墨跪在床邊端著藥碗,老人家推開藥碗,用沙啞但清晰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墨兒,你體內有龍的血。"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龍。不是咱們廟裡畫的那種祥瑞,是真正的、吃人的怪物。"

  龍。

  這個字從師父嘴裡說出來的那一瞬間,蘇墨腦子裡嗡了一下。那些被他當成"奇怪的夢"的碎片,室友的聲音、那些名字、那些故事,像一扇窗戶被暴風撞開,全部涌了進來。

  龍族。

  卡塞爾。

  路明非。

  繪梨衣。

  不是夢,從來都不是夢。

  他穿越到了室友半夜拍床板給他安利的那本小說里。

  蘇墨用了很長時間消化這個事實,從"不可能"到"也許吧"到"應該是"再到現在的"就是這樣"。接受一個荒謬的事實,只需要足夠多的時間和足夠多的證據。

  但接受歸接受,問題是他記得的東西太少了。

  室友當年絮叨的那些劇情,絕大部分他根本沒聽進去。能留在腦子裡的只有幾個名字、幾段碎片。零碎的,模糊的,毫無時間線可言。

  就像在黑暗中撒了幾顆棋子,他能看到它們,卻看不到棋盤的全貌。

  但有一顆棋子,此刻就走在他旁邊。

  路明非。

  S級混血種,全世界龍血濃度最高的幾個人之一,室友當年用一種激動到快哭的語氣拍著床板念叨的名字。

  蘇墨看著眼前這個喝著AD鈣奶、被人虐了八局就要吃三包辣條的少年,怎麼看怎麼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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