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章 道觀與龍的遺言

第2章 道觀與龍的遺言

2026-08-03 13:14:28 作者: 南山愛吃麵

  但那段記憶不會騙他,這個衰仔將來會成為一個很重要的人。

  "蘇老大,今晚網吧見啊,我給你占個位置!"路明非在教學樓門口朝他用力揮手。

  蘇墨點了點頭。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九月的傍晚,空氣里裹著一層悶熱的潮濕感。太陽已經落到了城市天際線下面,天邊燒著一條橘紅色的縫。

  街道上行人匆匆。騎自行車的,推嬰兒車的,拎著菜籃子的。他騎上靠在校門口牆邊的那輛破自行車,鏈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破自行車的鏈條響了一路。

  蘇墨騎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兩邊是荒地跟半死不活的雜草。九月的傍晚還殘留著暑氣,熱風裹著塵土撲在臉上,遠處幾根煙囪冒著白煙,那是城郊化工廠的方向。

  老道士留下來的道觀在土路盡頭。三棵老銀杏樹擋在前面,樹葉剛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的響。

  說是道觀,其實就是幾間破瓦房拼起來的院子,三間正殿,兩間廂房,一個不大的院子。

  圍牆塌了兩處,用木板跟鐵皮臨時擋著,正門的對聯褪色的只剩幾道淺痕,橫批乾脆掉了一個字。

  院子裡落了一層銀杏葉,蘇墨把自行車靠在牆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換布鞋,掃院子,給銀杏樹根澆了半桶水。

  這些活兒他從小干到大。師父活著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干。師父走了以後,就他一個人。

  正殿的門檻磨的光滑,踩上去的觸感比任何地方都熟悉,香案上積了薄灰,他三天沒來了。

  蘇墨從柜子里摸出三炷香,在油燈上點燃,插進香爐。靈位立在香案正中,沒有照片,只有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清虛子。

  青煙直直的升起來,在昏暗的殿裡拉出一條細線。

  蘇墨在蒲團上盤腿坐下,閉眼。體內真氣沿著經脈懶洋洋的運轉,走了一個小周天。呼吸漸沉,心跳也跟著慢了下來,正殿裡只剩下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他沒有急著睜眼,腦子裡浮起一些畫面。不是刻意去想的,是它們自己冒出來的,每次坐在這個蒲團上,面對這塊靈位,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

  師父走了快一年了。那時候老人家在竹榻上斷斷續續燒了三天,第四天凌晨走的,走得很安靜,像一盞油燈耗盡了最後一滴油。蘇墨守在榻邊打盹,醒來的時候師父的手已經涼了。

  老人家臨終前那天是清醒的,他把壓箱底的話都說了出來,

  "這座城下面有條死龍的殘脈,會招來髒東西。為此師父在這裡守了幾十年。"

  老人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蘇墨臉上。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精神好轉,是迴光返照。

  "現在輪到你了。"

  說完這句話,師父從枕頭下面摸出兩樣東西。一把桃木劍,劍身上的木紋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一本手抄本,紙頁發黃,邊角捲曲。

  蘇墨雙手接過來,桃木劍比他想像的輕,但入手的那一刻,掌心傳來一種溫熱,是師父幾十年真氣浸潤留下的溫度。

  老頭子藏了一輩子的秘密,全在那天倒了出來。

  龍,龍血,殘脈,守城。

  那些話蘇墨早就刻在腦子裡了,不用翻記憶也清清楚楚。但每次坐在這個蒲團上,面對這塊靈位,那天的畫面還是會自己冒出來,不是刻意去想的,是它們自己湧上來。

  蘇墨睜開眼,看著靈位上的木牌。三炷香燃了一半,香灰彎成弧形掛在香頭上,搖搖欲墜。

  該干正事了。

  他拿起掃帚把正殿掃了一遍,用濕布擦了香案跟靈位。又去院子裡給銀杏樹澆了第二遍水,入秋了,老樹根需要多喝點。忙完這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一樣東西。

  門縫裡塞著一封信。

  信封泛黃,看上去是放了一段時間。沒有郵戳,沒有郵票,像是有人親手送來塞進門縫的。

  蘇墨蹲下來撿起信封,翻了個面。

  封口處印著一個徽記。

  一棵樹,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個張開手臂擁抱天空的人形。線條古樸,用深棕色的墨水印在信封上,雖然邊緣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圖案依然清晰。


  蘇墨看著這個徽記。

  前世的碎片閃過,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北歐神話里支撐九界的巨木。室友說過,卡塞爾學院的標誌就是一棵世界樹。

  他把信封翻回正面,沒有收件人姓名,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那個世界樹徽記,安靜的印在泛黃的紙面上。

  蘇墨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紙張的質地跟這間道觀格格不入,厚實,光滑,邊緣帶著毛邊紋路,摸上去像是某種手工定製的東西。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極淡的香氣,不是線香,更像雪茄混著玫瑰水的味道。

  信上是英文花體字,一筆一划優雅的像在炫技。旁邊還貼心的附了一張中文翻譯,列印的,措辭講究。

  蘇墨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掃到信尾的簽名處,停住了。落款處,是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希爾伯特·讓·昂熱。

  昂熱在信里把姿態放的極低,開頭第一句就是老友之徒,後面反覆提到令師在世時與我有舊交,還用了拜請這種詞。整封信讀下來,不像是一個名校校長在給高中生寫錄取通知,倒像是一個長輩在給另一個長輩遞帖子。

  S級特殊通道,免試入學,專機接送。

  只要他點頭,明天就有飛機降落在這座城市的機場。

  蘇墨把信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又翻回正面。

  前世的記憶碎片浮了上來。

  宿舍里,上鋪的胖子趴在床沿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那張興奮的發紅的臉。拍著床板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昂熱你知道吧?卡塞爾的校長,活了好一百多年,賊厲害。手裡有個言靈叫時間零,能凍結時間」

  蘇墨當時拿枕頭捂住了耳朵。

  但名字還是灌了進來,昂熱,時間零,老狐狸。

  至於這個老狐狸具體在下什麼棋,性格是陰是陽,手段有多深,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