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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鋼鐵龍骸

2026-08-07 23:17:37 作者: 南山愛吃麵

  「芝加哥南港,舊造船廠。」

  芬格爾盯著屏幕上那個停止移動的紅色光點,鍵盤敲擊的聲音也隨之停下,屏幕散發的冷光照在他顯得有些陰沉的臉上。

  「他停在那裡了,距離卡塞爾學院大概四十公里,一片廢棄了十幾年的老工業區。」芬格爾快速調出當地的衛星地圖。

  「這地方可不怎麼樣,上世紀留下的干船塢、生鏽的龍骨吊架、廢棄的半成品貨輪,還有到處都是的報廢焊接設備和地下燃油管線。」

  他說完猛地抬頭看向蘇墨,眼神里透出執行部老手才有的敏銳。

  「學弟,這地方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個現成的火藥桶,我們要不要直接把坐標發給施耐德教授?執行部的直升機和突擊隊只要十分鐘就能把那裡圍得水泄不通。」

  蘇墨站在破損的窗邊,冷風夾雜著宿舍里還沒散盡的焦糊味吹在白色的道袍上,他看著夜空,聲音很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能通知執行部。」

  「為什麼?」芬格爾皺眉,「那傢伙現在可是極度高危目標。」

  「因為執行部去了,只會做一件事,就是屠龍。」蘇墨轉過身,目光如潭水般深邃。

  「老唐的意識還沒有完全被磨滅,剛才他試圖推開明非就是證明。可一旦執行部的大批專員帶著鍊金子彈和火炮將他包圍,那種針對龍類的絕殺陣仗,只會徹底激活諾頓千年來對人類的仇恨。」

  蘇墨走到桌前,手指輕輕點了點屏幕上的地圖。

  「青銅與火之王,掌握著金屬與火焰的權柄。對他來說,普通的地方只是風景,但一個堆滿鋼鐵、遍布火種與重型機械的舊造船廠,簡直就像是一座未經雕琢的青銅王城。」

  「他是本能地逃向了那裡,把那裡當成了臨時用來積蓄力量、重鑄權柄的王座。」蘇墨頓了頓,「大部隊去,就是去宣戰的,只會逼得諾頓更快把老唐的人格一口吞掉,來換取戰鬥的本能。」

  芬格爾沉默了,他知道蘇墨說得對。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也去。」

  路明非扶著燒焦的衣櫃邊緣,慢慢站了起來。

  他的手腕上有一圈觸目驚心的燙傷紅痕,那是剛才被老唐死死抓出來的,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雙平時總是躲閃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看著蘇墨。

  「我也要去。」路明非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在滿室狼藉中聽得格外清晰。

  「你瘋了?」芬格爾回頭瞪他,「你剛才差點被他一把火燒成灰!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陪你打遊戲的老唐了!」

  「可他剛才還叫我明明,他還讓我別過去。」路明非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可他就是不肯退後一步,「師兄,他一個人跑去那種黑燈瞎火的廢墟里。如果最後他醒過來,發現圍著他的全是一群要殺他的人……他該有多害怕啊?」

  路明非眼眶紅了,死死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他只有我這一個朋友,就算他是龍王,我也得去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蘇墨看著這個平日裡遇到麻煩跑得比誰都快的衰小孩,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倔強。

  這不是被什麼狗屁命運選中的英雄氣概,這只是一個孤獨的小孩,不願意放開另一個孤獨的小孩的手。

  「可能會死。」蘇墨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修飾。

  「那就儘量別死。」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手腕疼得直抽抽,但他還是走向了門外的黑暗,「走吧,老大。」

  三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雪佛蘭SUV像一頭咆哮的野獸,直接撞開了學院的側門欄杆,駛入了前往芝加哥南港的高速公路。

  車是芬格爾從車庫裡「順」出來的,他坐在駕駛座上,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廂里異常安靜。

  路明非坐在後排,手裡攥著芬格爾塞給他的一把格洛克手槍。

  槍里裝的是麻醉用的弗里嘉子彈,對於初代種來說大概連撓痒痒都算不上,但這把冰冷的金屬現在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轉頭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燈在視線中飛速後退,繁華的芝加哥市區漸漸被甩在身後,道路兩側的景色開始變得荒涼,路燈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黑漆漆的廢棄廠房、生鏽的貨櫃和荒草叢生的鐵軌。


  南邊到了。

  路明非抬起頭,隔著車窗望向遠處的夜空。

  原本應該是深黑色的天幕,在那個方向竟然透出了一層詭異、不祥的暗紅色。

  就像是這片荒涼的工業區地下,藏著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正把光芒透過地殼映在雲層上。

  「那紅光……是什麼?」路明非的聲音有些發顫。

  「火元素高度聚集引發的折射現象。」蘇墨坐在副駕駛上,目光沉靜地看著前方,「他已經在那兒了。」

  雪佛蘭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在距離造船廠入口兩百米外的路邊停了下來。再往前,空氣中已經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重油燃燒的氣息。

  三人推門下車。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一股令人窒息的滾燙熱浪依然撲面而來。

  南港舊造船廠的輪廓在黑暗中展露無遺。

  那是一個巨大的下沉式干船塢,宛如大地上被挖開的一道深淵。

  周圍堆積著小山一樣的廢舊鋼鐵、貨櫃和巨大的船錨,在深淵的底部,一艘只建了一半的貨輪就像一具腐爛的鯨魚屍體,橫陳在亂石與鏽鐵之間。

  無數暗紅色的火焰正從地下管道、生鏽的切割機和廢鋼堆里詭異地燃起,沒有燃燒物,沒有助燃劑,就像是鋼鐵本身在發光、在燃燒。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橫跨在船塢上方的那座巨大龍骨吊架。

  它有十幾層樓高,原本是用來吊裝船體鋼板的巨型機械,經過十幾年的風吹雨打,表面早已鏽跡斑斑。

  但在下方那些不合常理的紅光映照下,這架龐大而扭曲的吊機結構,此刻看起來,竟然不可思議地像極了一頭展翅欲飛的、鋼鐵巨龍的骨骸。

  它靜靜地蟄伏在工業文明的廢墟里,帶著一種古老而森嚴的死寂。

  在那座巨大的鋼鐵龍骸最高處,立著一個人。

  一件舊夾克在滾燙的熱風裡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正在被火光吞沒的廢棄工廠,仿佛一位重新巡視故土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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