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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風裡的暗潮

2026-08-07 23:20:21 作者: 南山愛吃麵

  遊樂園外已經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路邊停著好幾輛偽裝成救護車和消防車的內部車輛。

  執行部外勤專員動作熟練地封鎖了所有出口。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拿著噴霧,對受驚的遊客進行最後的記憶處理。

  官方的新聞口徑很快敲定,這是一起因過山車主軸老化引發的普通設備故障。

  沒有人知道百米高空上曾發生過怎樣驚險的肉搏,也沒人記得那個在半空單手接住車廂的白色人影。

  北京分部派來的防彈專車連夜開出遊樂園,把小隊直接接回了那座隱蔽的四合院。

  東廂房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醫療室,急救醫療艙的指示燈亮著微弱的藍光,旁邊的心率監測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

  楚子航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上半身纏滿了特殊的降溫繃帶,高負荷暴血帶來的反噬遠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他的皮膚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暗紅色,左邊小臂上,一層青黑色的細密龍鱗殘痕半天都沒褪下去。

  夏彌端著個水盆守在床邊。

  她把毛巾用冷水浸透,擰乾後小心翼翼地搭在楚子航滾燙的額頭上。

  「楚師兄這也太逞強了,拿自己當承重牆用呢。」

  她一邊小聲嘟囔,一邊盯著床上那張慘白的臉。

  女孩的眼圈還有點發紅,看起來像是真被高空上的那一幕嚇壞了。

  路明非靠在門框上,看了半天,轉頭跟旁邊的芬格爾嘀咕。

  「師兄,這畫面有點違和啊。」

  「這種英雄救美受傷躺在床上的橋段,怎麼看都該配點浪漫的背景音樂。」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旁邊冒著白氣的冰塊,直撮牙花子。

  「可床上的男主燙得能煎雞蛋,這就有點驚悚了。」

  芬格爾翻了個白眼。

  「知足吧,這種程度的反噬要是擱在普通混血種身上,早就在半空自焚了。」

  「也就是殺胚師弟身體底子硬,外加有人願意在旁邊無微不至地擦汗。」

  芬格爾說著,還故意往夏彌那邊努了努嘴。

  蘇墨從屋外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符紙。

  他讓路明非兩人安靜點,徑直走到病床邊。

  「讓讓。」

  夏彌聽到聲音,趕緊乖乖往旁邊挪了半寸,把位置空了出來。

  蘇墨沒用醫療艙的複雜設備,他直接探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搭在了楚子航滾燙的手腕上。

  一縷紫金色的先天真氣順著指尖,慢悠悠地融進那條被暴血攪亂的經脈里。

  

  他閉上眼開始用道醫的手法替楚子航梳理心脈,真氣遊走得並不順利,氣血確實狂躁,但這不是最麻煩的。

  在真氣探入楚子航心臟最深處的一瞬間,蘇墨碰到了一塊像生鐵般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個極隱晦的舊烙印。

  它不屬於楚子航自己,而是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不講道理地強行放進去的。

  烙印里藏著無盡的冰冷與潮濕,像是連綿不絕的雨夜,還有高架橋上生鏽的金屬味。

  一種屬於神明的規則標記。

  奧丁。

  蘇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那個烙印里封存的危險。

  以現在的狀態,如果用真氣強行去抹除,楚子航的心臟會先一步碎掉,只能先把這道隱患繞開。

  先天真氣像水流一樣包裹住那些狂亂的龍血因子,一點點將它們強行按回休眠狀態。

  原本躁動的心脈終於平穩了下來。

  夏彌站在旁邊,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蘇墨。

  她看似只是在擔心楚子航的傷勢,只是眼底神色,悄無聲息黯淡了一下。

  這個道士的手段太古怪了,那股完全不屬於龍族的能量,竟然真的能越過血統的壁壘,甚至摸到了連她這個級別都覺得棘手的精神刻印領域。

  長桌上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芬格爾按下接聽鍵,昂熱那略顯疲憊的聲音在屋子裡響了起來。


  「遊樂園的善後工作已經差不多了。」

  「不過楚子航在眾目睽睽之下深度暴血,校董會那邊已經拿到了現場的數據。」

  昂熱在那頭停頓了一下。

  「那幫老傢伙很快會對他的血統穩定性發起質詢,壓力不會小。」

  「但這封文書走完需要時間,在這期間北京的勘探任務絕對不能停下來。」

  「尼伯龍根已經開始擴散了,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聽證會上。」

  蘇墨收回手回應了昂熱校長的話。

  「有我在,校董會的手伸不到這間四合院裡。」

  昂熱沒再多說什麼,通訊掛斷。

  床上傳來一聲極低的乾咳,楚子航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灼熱溫度的濁氣,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隨時都會燃起的黃金瞳,終於褪去了刺眼的光芒。

  他看清天花板後的第一句話,沒有問自己的傷勢。

  「車廂里的人……」

  楚子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轉頭看向旁邊。

  「活下來了嗎?」

  夏彌立刻把小臉湊了過去,笑得眉眼彎彎。

  「活啦活啦,全車人都活蹦亂跳的。」

  她一邊笑,一邊伸手去扯楚子航沒纏繃帶的衣角。

  「楚師兄今天可是大英雄,憑一己之力拉住了幾百噸的鐵皮罐頭。」

  女孩吸了吸鼻子,做出心有餘悸的樣子。

  「剛才在上面真是嚇死我了。」

  「你欠我的那頓冰糖葫蘆,下次可得多補幾串才行。」

  路明非在旁邊捂嘴偷笑,他覺得楚師兄這塊大冰山,今天總算要有點融化的跡象了。

  按照套路,這時候怎麼也得順著氣氛開個玩笑,但楚子航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沒有去接那句調侃。

  他沉默了兩秒,視線掃過夏彌沒受傷的肩膀。

  低沉乾澀的聲音在病房裡響了起來。

  「你沒事就好。」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一下。

  路明非臉上的壞笑僵住了,芬格爾也忘了啃手裡的蘋果。

  誰也沒想到這個號稱學院第一殺胚的男人,能用這麼平淡的語氣扔出一句絕殺。

  夏彌抓著衣角的手指頓住了。

  這句話實在太短,也太平凡,沒有任何華麗的修飾。

  卻像一根看不見的針,不講道理地扎破了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撒嬌和玩笑。

  她愣了足足有一秒鐘,隨後女孩笑得比剛才更燦爛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沒事啦,師兄護得那麼緊。」

  她順勢鬆開衣角,端起那個有些發溫的水盆。

  「我去換點冷水,師兄你先別亂動啊。」

  夏彌轉身走出東廂房,來到院子裡的水槽邊。

  水龍頭被擰開,嘩啦啦的涼水沖刷著她的雙手,在離開房間視線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沒有靈動,也沒有屬於普通學妹的那種無辜感,只有一種古老且讓人心悸的安靜。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清澈的水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

  剛才那一秒,她明明可以繼續無懈可擊地演完這場戲。

  但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

  她的心跳,卻真真切切地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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